第52章 天选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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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两个大字。

是宋辟公写给子氏后裔的。

宋国君主之位就是在他手上被戴剔成篡去。

姬无咎移开视线看着宇墨寒，可是那两个字像长了脚，已随着那一眼深深扎根在他的头脑之中，无法漠视。

宇墨寒第一眼看时也是这种感觉。

宋国自百年前被戴剔成篡夺，而后其弟戴偃杀兄自立，没过多久便被灭掉了。

想到这里，宇墨寒就恨得牙痒。

宇墨寒是宋国子氏宗族后裔，姬无咎的父亲姬华廷更是宋襄公直系血脉，真正的子氏公孙。

他们恨戴氏篡权，更恨齐、楚、魏借机吞宋。

宋国曾是周朝分封初期的公爵国，其地处房、心分野，沃野千里尽皆膏腴，是儒家、墨家、道家和名家发源地，孔子、墨子、庄子和惠子等圣贤故乡。篡位而得的江山想来太过容易，戴氏竟一点都不懂珍惜。

那些年来，子氏族裔一刻也没有停息复国的步伐，他们暗暗连结，游说各国，终于请苏秦说服齐湣王，联合魏昭王、楚顷襄王共同伐宋。本以为斩杀戴偃便可复国，谁知齐、楚、魏三家分宋，子氏复国成了泡影。

江山、社稷、宗庙……就这样生生葬送在篡权者、贪婪者手里。

这也让子氏更深刻地意识到，将希望寄托在他人、他国手上，简直是太过愚蠢和可笑。

他们要用自己的人，要有自己的队伍，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复国大业！

“你，是太卜选中的人。”

你就是天意。

是复国的领袖，君王，堪大任者。

这条路，也是天意定下的。

宇墨寒，就是那个披荆斩棘的引路人，水火不惧的挡箭牌，千踏万践的垫脚石。

他在江湖中广结仇家，和诸多门派犯下梁子，又制造和姬无咎的扭曲恩怨，将姬无咎推向人前，树立威信，就是为了姬无咎杀他那天，即可坐上人脉总统领之位。

宇墨寒的用意，是他探向海底，将他托向云端。

他的使命，就是湮灭在复国之路的茫茫征途之中，永不翻身。

他做得无怨无悔，肝脑涂地。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瞑目了，却在弥留的那一刻，听见了姬无咎冷冷的声音，带着戏谑，不知是对这个世道，这个使命，还是对他个人。

“你们设计了这一切，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

没人在乎当事人的意愿，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这样的模式，被称之为宿命。

而作为当事人，你不需要用心思考选择，费心去辩证前路是不是坦途，就顺着那条既定的路线，将它走到极致，走成策划者规制的样子就好。

这样的观点，被称之为宿命论。

宿命这个字眼，于大多数人而言，是一件幸事。

人们求神问卜，就是想一窥宿命的奥秘，想要在天命的夹缝里掏出一点鸡犬升天的便宜。

可是宿命对姬无咎而言，实在有些残酷。

宇墨寒可以抛却躯壳，放弃享受，不管俗世有无赞誉。

而将大任交托给他，送姬无咎披上华丽外衣，享有无上声名，成就不世功业，立万载千秋。

只要他走下去，便可以拥有一切。

只要他走下去，他们的牺牲就全都值得。

所以他们没有问过，也不会顾及，姬无咎的看法和意愿。

对他来说，那是天堂还是地狱并不重要。

去完成他们未竟的嘱托，使命的安排。已是他最好的选择。

宇墨寒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他已完成了他设定的戏份，就像子华廷临死时看他那一眼的赞许一样，留给了姬无咎最后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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