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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把爪子……伸出来，放在我的手上。”
在马戏团巨大的主帐篷深处，那个被临时用作驯兽间的角落，小丑瑟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两头白狼已经悄然潜入了马戏团外围，在阴影中向着此地逼近。
瑟吉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眼前这头传奇狼王的驯服进程中，每一次进步都为他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将沾着血迹和几缕灰色狼毛的皮鞭暂时藏到了身后，他脸上的油彩边缘已有些晕染，白底、红唇、黑眼的界限不再那么分明。
而在他对面，那头庞大的深灰色狼人似乎真的学乖了，耳朵紧紧向后贴在脑袋上，那双狼眸里的黑色不自觉地扩大，变成的圆形能够倒映瑟吉那张面孔。
就在刚才那仿佛无比漫长的十几分钟里，灰凪被瑟吉用一系列专业手段重新教育了一遍。
瑟吉就像一个雕塑家，用痛苦作为刻刀，一点点凿去作品身上多余的棱角。
这具狼王的身躯已经有些破烂不堪，深灰色的皮毛被弄得脏污不堪，前胸靠近肩胛的位置，一道新鲜的鞭痕格外醒目。
占据着这具身体的林恩威并没有属于灰凪那种宁死不屈，因为他是一个被迫卷入的替身，承受着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痛苦。
趋利避害的本能，以及在持续折磨下逐渐崩溃的心理防线，让他开始倾向于妥协，至少是表面的以避免更多皮肉之苦。
眼看着瑟吉藏在身后的鞭子似乎又要扬起，大灰狼发出一声呜咽，连忙依言缓缓伏低前身，做出蹲下的姿态。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抬起那只巨大的右前爪，动作僵硬地放在了瑟吉的白色手套上，爪子的重量让瑟吉的手臂微微一沉。
与此同时，大灰狼的喉咙里溢出几声低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用狼族的语言翻译过来是“我一定要杀了你”。
“嗯，这才对嘛，真是……乖狗狗。”
看着乖乖听话的灰凪，瑟吉的嘴角咧开，随后他空着的左手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块颜色暗红的肉块，随手丢在大灰狼面前的空地上。
“听话，就有奖励，看，我对你多好。”
看着出现在视野前方的奇怪物体，大灰狼的鼻翼抽动了几下，狼人敏锐的嗅觉立刻分辨出，这些肉块散发出的气味并不干净。
除了肉类本身的血腥气，还掺杂着一丝药物的苦涩味道。
然而脖颈上项圈的触感，以及刚才电击留下的肌肉记忆，比任何药物的威胁都更直接。
大灰狼低下头，凑近肉块，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张开嘴，用侧面的牙齿叼起一块。
咀嚼的动作僵硬，尖锐的犬齿在闭合时，不时磕碰到口腔内壁在之前挣扎中被磨破的伤口，带来新的刺痛。
这使得本就味同嚼蜡的肉块，又掺入了更多属于他自己的血腥味。
至于他的表情……那张覆盖着灰色毛发的狼脸上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单从表情，确实很难判断这肉块对他而言是“美味”还是“毒药”。
“太棒了……就是这样，灰凪，传说中的狼王，现在也开始懂得规矩了。”
瑟吉后退半步，双臂抱胸，用一种欣赏自己杰出作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看似驯服的大灰狼，但他心中也不是完全放心了。
经常当驯兽师的小伙伴们肯定都知道，狼人，尤其是灰凪这种层级的，智力不低，狡猾且记仇。
假装驯服，伺机反扑，甚至刻意隐忍以求致命一击，都是他们可能采取的策略，瑟吉也不是没被这样的狼人背刺咬过。
拥有反骨的野兽永远不会真正臣服，他需要的是建立一套牢固的条件反射和威慑体系，让反抗的成本高到对方无法承受。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的手机铃声，从瑟吉身上某处响了起来，瑟吉眉头立刻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谁啊，还来打扰他？
瞥了一眼身旁的大灰狼，见对方依旧保持着蹲伏、爪子前伸的乖顺姿态，没有异动，瑟吉这才略微放心，伸手从腰间一个隐蔽的皮套里掏出了手机。
就在瑟吉注意力被手机吸引的这短暂几秒钟，大灰狼立刻抓住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变得僵硬酸痛的四肢关节，尤其是被踩踏过的后腿。
但表面上，他仍旧维持着那副驯服的模样，连身后那根粗大的尾巴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敢有丝毫随意摆动，生怕引起瑟吉的警觉。
“听着，你现在给我含着这个。”
不过瑟吉显然不打算在狼王面前接这个电话，他快速走向旁边一个敞开的道具箱，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根硬木短棍。
“就含着，不准咬断，不准吐出来，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回来，如果表现得好，等我回来，或许还有奖励。”
命令下达，瑟吉将木棍递到大灰狼的爪边，示意他用嘴接住，而大灰狼注视着瑟吉的手，沉默了片刻。
这木棍入手冰凉，表面除了各种野兽的唾液和啃咬痕迹，还隐隐渗透着一股顽固的陈腐气味。
没办法，大灰狼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根木棍，横着卡在自己的上下犬齿之间。
舌面接触到木棍表面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咸腥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