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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每一处雕梁画栋都精致得巧夺天工。而在这片天宫胜景之中,百花正在盛放。
那是真正的百花盛开。
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妩媚,芙蕖清雅……无数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花卉都在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紫的如烟。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那香气浓郁却不腻人,仿佛能洗涤神魂,能治愈一切伤痛。
玄青子只身在绚烂的场景中,呆若木鸡。
他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身上那件早已在黄泉路上被腐蚀得破烂不堪的道袍,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袭崭新的月白色仙袍。袍角绣着流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正是他当年参加天宫盛宴时的装束。
天宫盛宴……
百花宴会……
那是仙界百年一度的盛会,是连他这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要破例出山的庆典。届时九天十地的仙家都会云集于此,饮酒赏花,论道谈玄,是三界之中最风雅、最盛大的聚会。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此刻应该正在黄泉路上赴死。
可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仙翁爷爷,是来找樱儿的吗?”
玄青子眨动眼睛的刹那,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突然凑到了他面前。
那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睫毛长而卷翘,像是两把小扇子。瞳孔清澈见底,倒映着他讶异的面容,也倒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
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粉嫩的嘴唇弯成一个甜蜜的弧度,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的春光,让他想移开目光都做不到。
樱儿?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樱儿?
“小……樱儿,是……是你?”玄青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迟疑,带着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他吞咽着口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真……真的是你?”
“嗯呢。当然是我呀,仙翁爷爷。”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愧疚地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抱歉,仙翁爷爷。樱儿只是贪玩,不是故意跑出来的。仙翁爷爷快带樱儿回家吧。”
“回家。”
玄青子一怔。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他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可此刻,从这个小人儿口中说出的“回家”,却让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嗯嗯。”小人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樱儿忘了来时的路,不知怎么回去了,才一直在这里徘徊。还好,见到了仙翁爷爷。”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笑容太过熟悉,熟悉到玄青子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时而娇嗔,时而狡黠,尤其是那一对灵动如小鹿般的眼睛——澄澈、明亮、盛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
是那个小樱儿没错。
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形影不离的小樱儿。那个会在他炼丹时偷偷往丹炉里倒酒酿,会在他打坐时爬到他膝上扯他胡子,会在他生气时眨巴着大眼睛装可怜的小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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