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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定了定神，语气平稳。
“在你眼中，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声音沉默片刻，才说道：“在我的意识世界里，你的样貌同样也只是意识的虚影罢了。况且于你来说，外貌或许并无意义，但我仍然想知道，在我的诅咒当中，你是否见证了仍然值得让这个世界存续下去的事物。”
维恩思索了一会儿。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说我是天外来客，要毁掉这个世界，可我明明只是一个前来寻找先祖藏宝的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一枚巨大的灯泡从虚空中凝聚出来，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形状诡异的眼睛。
它盯着维恩的虚影打量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身上有那个存在的气息。”声音依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腔的回音，就像是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将它的眼睛伸进了肚子里，那只眼睛投来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维恩的灵魂。“奇怪……怎么还有接受过我赐福的痕迹。”
“你就是已经陨落的世界之神吧。”维恩笃定道。
“世界之神？”那声音的回响迷惘而低落，“不，我只是一道意志的擢升，一只蚂蚁忽然发现自己生活在宇宙。我们学会了使用魔力，但永远不会明白到底是谁创造了魔力，是谁制定了世界的规则，是谁划定了探索的边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思考得还挺哲学的……维恩从不思考这些问题，因为这个世界原有的一切规则都可以用穿越来解释，他很轻易地就把这一切当做原作固有的设定接受了。
反而他尽力避免破坏固有的框架，因为这意味着剧情脱离轨道，未来变得更加难以预测，而对未知的恐惧会让他止步。
虽说迄今为止，他的努力十分失败就是了。
“我在教廷接受过神之赐福，教皇冕下说我是神明选中的勇者，请求我为教廷寻找神之残愿。不过我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是一个偶然，我只是在寻找我祖上的藏宝，在海面上遇上了幽灵船，然后被那只中央雕刻着一只眼睛的星形徽章带到了这里。至于你说的什么天外来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对你似乎早已知晓我会来而感到惊讶。”
他有选择性地按照事实叙述了一遍。
“哦，那徽章应该是我一只眼睛的拓影。”它仅剩的那一只眼睛注视着维恩。“你一定见过那个天外来客，也许她并没有吐露她的真实身份，我用我最后的力量施下了诅咒，将她变为了……一只狗。”
维恩：？？？
他现在有种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力竭感。
“她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世界之神说，“如果这个世界不复存在，生活于其上的你也会消失，所以你应该去阻止她。”
“你这个‘世界之神’都变成这样了，我能怎么阻止？”维恩没好气地说道，脑海中几乎是立即浮现出‘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的表情包。
不过，小白怎么看也没有要灭世的意图啊，顶多只是恶趣味了一点。甚至，那孽畜诓骗自己的借口都是说要拯救世界来着，至于什么诅咒，更是连一点想要立刻解除的急迫感都没有。
维恩甚至觉得它乐在其中。
不对——
小白是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它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甚至知道【剧本】！
尽管小白说它是观测者，不应干涉这个世界，但它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也许设立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只是为了便于解除自己的戒备、获取自己的信任！
“你知道魔女化现象吗？”维恩急切地追问。“或者确切一点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正在侵入，破坏这个世界现有的法则，带来扭曲与污染。”
“那不就是……那位天外来客自己的力量吗？”那只诡异的眼睛上下转动，“你以为，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我是一个，人类。”
……
王都。
克莉丝最近的心情有些不愉快，倒不是她想做的事情有什么不顺利，无论是在出版社还是在清溪学园，只要她提出来的计划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阻力，这样的人生应该过得很美满才是。
但她很烦闷。
因为她总觉得，维恩最近有些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可能是从他率军去西南平叛开始，也或许比那更早就有苗头了。他有他的计划，克莉丝能够理解这一点，但克莉丝看不明白，那个人的身影和笑容，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
更令她产生疑虑的是，不仅仅是维恩，就连自己的父亲，好像也在刻意避着自己和维恩秘密筹划些什么。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被身边最亲近的人排斥在外的危机感，似乎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可自己甚至连基本的知情权都被剥夺了。
她越想越是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偏偏今夜她还难得地失眠了。
在辗转反侧许久仍然没能制造出一丝睡意的深夜，克莉丝猛地将被子一掀，赤脚踩在了地毯上。
不管他在筹划什么，自己今晚都一定要当面找他问清楚！明明说好以后都要一直在一起，凭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应该隐瞒，因为那是欺骗，是不被信任的意思。
打好了腹稿，克莉丝内心已经准备好了七八种不同的开场白，力求第一时间用质疑先声夺人，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他指指点点，让他来不及反应，乖乖地坦白从宽。
但当她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潜入维恩的卧室里，却发现那道本应躺在被窝里熟睡的身影不知所踪。一扇半掩着的窗在夜风吹拂下来回摆弄着轻柔的纱帘，就像在嘲笑她这一路上和空气斗智斗勇。
也许是月光反射的作用，她的脸庞透出些许苍白，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正当她打算放弃继续这可笑而无意义的探究欲想转身离去之时，房间的角落，另一道如同孩童般的声音伴随着有如月光般柔和的辉芒传入她耳中。
“少女啊，你的人生正面临着惊涛骇浪般的巨变，未知的灾难正在入侵，这个世界将要存续还是毁灭都取决于你此刻的抉择。所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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