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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又格外慢。
弹幕氛围转变:
“要打仗了……不忍心看。”
“小皇帝还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吧。”
“梦红尘小姐姐出现了!轮椅上的画家!”
“徐天真也来了?三角关系预警?”
“求别刀,给点温情吧!”
明都皇宫,御花园的午后阳光正好,但空气里已经嗅得到硝烟将至的味道。
王朝歌换下了那身笔挺的元帅常服,穿着一身较为轻便的深色军装,肩章上的金色权杖在阳光下依旧耀眼。他特意没让太多人跟着,独自来到徐云瀚读书玩耍的偏殿。
小家伙正在殿外的空地上,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魂导蝴蝶模型跑,笑声清脆得像檐角的风铃。他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因为奔跑,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云瀚。”王朝歌站在廊下,唤了一声。
徐云瀚立刻停下,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相父!”他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王朝歌的腿,仰起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呀?不用批那些厚厚的本子了吗?”他记得相父总是很忙,有看不完的奏章。
王朝歌蹲下身,与他平视,抬手擦去他额头的汗,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嗯,今天不批了。来看看我们的小陛下,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听太傅讲课?”
“有!我都吃了好多!太傅教的字我也认得!”徐云瀚用力点头,随即又撅起嘴,“可是太傅讲的故事没有相父讲的好听。相父,你再给我讲个打仗的故事吧?上次那个‘厉鬼军奇袭星罗关’我还没听够呢!”
打仗的故事……
王朝歌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他看着孩子纯粹期待的眼神,那里面没有阴霾,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只有对英雄冒险的向往。他喉咙有些发紧,原本准备好的、略显轻松的道别话语,突然都堵在了胸口。
他轻轻摸了摸徐云瀚细软的头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云瀚,”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相父……明天要离开明都一段时间。”
徐云瀚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离开?相父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吗?像上次去北方视察那样?”
“……比那远一些。”王朝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相父要去……处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一些人,不想让帝国好好的,想把它分开。相父要去阻止他们。”
徐云瀚似懂非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离开”、“远”、“阻止”这些词,以及相父眼中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他小小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安,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王朝歌军装的衣角。
“相父,”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你能不能不去?”童声稚嫩,却因为那份依赖而显得格外固执,“让别的将军去好不好?你留下来陪我,给我讲故事,教我写字……我怕……”
我怕你像父皇母后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后面的话,孩子没有说出口,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这句话。
弹幕瞬间破防:
“呜呜呜孩子太懂事了!”
“小皇帝抓着衣角的样子,我心都碎了!”
“王元帅心里得多难受啊……”
“他才这么小,就要面对离别和战争……”
王朝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疼。愧疚像潮水般涌来。他给了这孩子一个看似稳固的江山,却也给了他一个危机四伏、需要不断征战的童年。他承诺过会陪着他,可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正在消耗着孩子对他的信任和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用更轻柔、但更坚定的声音说:“云瀚,相父必须得去。这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家,保护日月帝国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孩子,能安心地追蝴蝶,听故事。”他握住孩子小小的、有些冰凉的手,“有些事,只有相父去做,才能让大家放心。就像……就像守护神要去打跑欺负大家的坏蛋,对不对?”
徐云瀚的下唇开始微微颤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小手把王朝歌的衣角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他想说“不对”,想说“我不要守护神,我只要相父”,可望着王朝歌那双深邃眼眸里的不容置疑和深藏的疲惫,他所有任性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那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的小手指,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但他立刻用袖子使劲擦掉,努力做出“我很勇敢”的样子。
“那……那相父要快点把坏蛋打跑。”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我……我等着你回来,给我讲打坏蛋的故事。”
弹幕泪崩:
“啊啊啊孩子太乖了!更心疼了!”
“王元帅快抱抱他啊!”
“这离别场面,比战争场面还刀人!”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为了小皇帝!”
王朝歌重重地点了下头,一把将徐云瀚搂进怀里,抱得很紧,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孩子的不安。“嗯,相父答应你,一定尽快回来。在家要听姑姑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等相父回来,要检查功课的。”
松开怀抱,他不敢再看孩子强忍泪水的眼睛,怕自己也会失控。他最后揉了揉徐云瀚的头发,站起身,大步离开了偏殿。身后,传来孩子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离开皇宫,王朝歌没有回元帅府,而是让车驶向了城西的红尘府邸。这里,有另一个他必须告别,却更不知如何开口的人。
梦红尘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宁静雅致。几株晚开的秋菊在墙角静静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她坐在廊下的轮椅上,面前支着画架,正专注地描绘着远处的一丛翠竹。红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听到脚步声,她手中的画笔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朝歌,你又要去打仗?”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朝歌走到她身侧,看着画纸上挺拔的竹枝,点了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解释,梦红尘也没再问。她重新抬起笔,蘸了墨,继续勾勒竹叶的脉络。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成了这静谧庭院里唯一的声响。
王朝歌就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的手稳定地移动,看着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他想说些什么,比如“别担心”,比如“我会小心”,比如“等我回来”……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觉得苍白无力。面对她,他那些在朝堂上、在军营里的杀伐决断、滔滔雄辩,全都失了效。他像个笨拙的孩子,只能沉默。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阳光渐渐西斜,给庭院拉出长长的影子。
良久,王朝歌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我……该出发了。”
梦红尘画笔一顿,一滴墨不小心滴在画纸边缘,晕开一小团灰影。她放下笔,没有看王朝歌,而是从轮椅旁的小袋里,取出一个素雅的信封,递了过来。
“等上了火车再看。”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
王朝歌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那轻微的颤抖,却像电流一样传遍他全身。他抬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她却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颤抖的肩头和一头如瀑的红发。他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和他衣角上刚才被徐云瀚攥出的褶皱,何其相似。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几乎只是虚触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然后,转身,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