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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歌回到元帅府时,夜色已深得化不开了。府邸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站岗的亲兵对他无声敬礼。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隔绝。
他穿过幽深的长廊,脚步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回响。廊壁上挂着历代名将的肖像,在昏暗的壁灯映照下,那些威严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注视着他这个身处漩涡中心的后辈。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木材、书籍和一丝防潮剂的味道。
书房在府邸最深处,是他除了卧室待得最多的地方。推开门,熟悉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魂导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从军事理论、魂导器图谱、帝国律法到历史典籍、地理志异,更多的是用各种颜色标签区分的卷宗和文件。宽大的实木书桌上,堆着小山似的待批阅公文,最上面一份还摊开着,是他睡前习惯性翻阅的边境防务报告。
王朝歌没急着处理文件。他脱下披风挂在衣帽架上,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部特制的、加密等级最高的魂导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几乎没有停顿,找到了那个标记为“飞”的号码。
拨通。
与此同时,明都城另一片军官住宅区,一栋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楼里,正是晚饭时间。
白家餐厅灯光温暖,桌上摆着几盘家常却香气扑鼻的菜肴:红烧排骨油亮亮,清炒时蔬翠绿可人,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豆腐汤。白铁——白小飞和白然然的父亲,一位退休的老兵——正乐呵呵地给儿女夹菜。白然然则边吃边吐槽着军部后勤处新定的繁琐规定。
白小飞埋头干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应和着姐姐的话。手机就放在桌角,当它屏幕亮起并发出特定震动频率时,白小飞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头也没抬,接听后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谁啊?”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坐直了。
那边传来王朝歌平静无波、却让白小飞瞬间清醒的声音:“是我,王朝歌。”
“鸽子?”白小飞一口咽下嘴里的饭菜,仿佛被冷水激了一下,眼神里的轻松瞬间褪去,换上猎豹般的警觉,“出什么事了?”他一边问,一边已经站起身,伸手去拿手机。
“来我家一趟。”王朝歌的语气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马上到。”白小飞没有任何废话,切断通讯,转向父亲和姐姐,“爸,姐,鸽子让我过去一趟。你俩先吃,给我剩点菜就行。”动作快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应急反应,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就往身上套。
白铁和白然然都愣住了。白铁放下筷子,皱起眉头:“这么晚了,啥急事啊?饭都不吃完?”
白然然也放下碗,眼神里满是探究:“小飞,是不是又……”
“不清楚,肯定是要紧事。”白小飞已经穿好了外套,顺手从桌上的筐里抓了两个大白馒头,“爸,姐,你们别等我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餐厅,只留下关门声在回荡。
白铁摇头叹气:“这俩孩子,整天神神秘秘的……”
白然然却坐不住了。她了解王朝歌,更了解自己弟弟。王朝歌那种人,没事绝不会深夜急召。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的“兵谏”,还有让她后怕的“长刀之夜”……那次行动之前,王朝歌也是这样平静地叫走了小飞,然后……明都的夜晚就被血色染红了。
“爸,我也不吃了,您自己慢慢吃,给我和小飞留点就行!”白然然说着,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哎?然然,你也不吃了?这都怎么了?”白铁一脸茫然,看着女儿也急匆匆跑回房间,很快换上了笔挺的军装出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爸,回头跟您解释!”白然然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白铁看着一桌没怎么动的饭菜,和空荡荡的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姐弟俩……”
白然然冲到门口时,白小飞的军车尾灯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暗骂一声弟弟跑得快,迅速跳上自己的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蹿出去的同时,她单手拨通了魂导通讯。
“喂,小青!”电话一接通,白然然语速飞快,“朝歌和小飞好像又在密谋什么,我正往朝歌家赶,你也快点过来!我感觉不对!”
通讯那头,正在家里整理文件的林小青闻言,心里一咯噔。作为王朝歌和白小飞从小到大的朋友,她太清楚“王朝歌深夜召见白小飞”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了。“知道了,我马上动身!”林小青没有多问,果断挂断,抓起外套和随身物品就冲出了门。
两辆车,在夜色笼罩的明都街道上,朝着城郊元帅府的方向疾驰。白然然紧握方向盘,眉头紧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画面:深夜的紧急集合、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弟弟回来时身上洗不掉的血腥味……这次,又会是什么?
林小青同样心情沉重。她了解王朝歌的决断力,也清楚当前革新党与保皇党之间紧绷到极点的关系。登基日的刺杀虽然被挫败,但那更像是一记警钟,而非终点。
白小飞率先抵达元帅府。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显然王朝歌已经交代过。他刚按响内宅门铃,门就开了。王朝歌站在门内,穿着常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鸽……”白小飞刚开口,就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两道车灯刺破夜色,两辆车几乎同时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元帅府门前的空地上。车门打开,白然然和林小青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白然然眼神犀利,直接锁定自家弟弟:“小飞!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鸽子又在密谋什么?”她太了解这两人的“前科”了。
林小青也快步跟上,目光在王朝歌和白小飞之间逡巡,眼中满是担忧和疑问:“朝歌,小飞,这么晚……是不是出大事了?”
王朝歌似乎对她们的到来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此刻的心思完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口:“既然都来了,进来吧。这件事,本来也该听听你们的看法。”
白小飞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姐姐说:“姐,我真不知道具体啥事,鸽子就叫我来,说有急事。”
四人进了屋,来到王朝歌那间堆满书籍和文件的书房。王朝歌示意他们坐,自己则去旁边的茶水间倒了几杯清茶。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白然然和林小青坐在沙发上,白小飞拉了把椅子坐下,三人都看着王朝歌。
王朝歌将茶杯放在每人面前,然后在自己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今天登基大典结束后,宴席上,我遇刺了。”
“什么?!”白然然和林小青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了。白小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拳头还是猛地握紧。
王朝歌语气依旧平稳,将宴席上拍照时的混乱、杀手的出现、常亭书中枪、自己制服杀手、卫兵“及时”灭口,以及事后常亭书等人的反应,简洁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每一句都让听者的心往下沉一分。
“……我断定,这事儿,跟革新党脱不了干系”王朝歌最后总结,眼神锐利如刀。
白小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鸽子,你打算怎么办?”他了解王朝歌,知道这位挚友绝不是吃了亏就默默忍下的人。
白然然和林小青也紧紧盯着王朝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王朝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的脆响。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位他最信任的战友和朋友,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我不介意,发动第二次长刀之夜。”
“长刀之夜”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白小飞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复杂。他亲身经历过那次血腥清洗,知道那意味着怎样的铁腕、决绝,以及随之而来的动荡与非议。
白然然脸色发白,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朝歌!你疯了?!”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就算真是革新党干的,我们可以走程序!搜集证据,提交军事法庭,公开审判!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
林小青也急忙接口,她是法律出身,更注重程序正义:“然然说得对!朝歌,长刀之夜的影响太坏了!那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现在陛下刚刚登基,需要的是稳定!如果再来一次大规模清洗,人心惶惶,帝国根基都会动摇!我们先查,把证据链做扎实,让他们无可辩驳!”
王朝歌看着情绪激动的白然然和林小青,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容动摇的坚定:“然姐,青姐,你们以为我想走到那一步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可革新党是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跟他们讲程序?等我们按照程序一步一个脚印查下去,搜集到所谓‘铁证’的时候,他们早就把首尾收拾干净,甚至可能已经策划了下一轮、更致命的行动!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有力:“今天他们敢在皇宫,在登基大典的宴席上动手!下一次呢?是不是敢直接冲击皇宫?或者在云瀚的食物里下毒?等悲剧发生,我们再拿着证据去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