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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最后，是刑天被锁链贯穿神魂时，用尽最后力气，在归墟法则中埋下“破笼者”种子的画面。
“种子需要养分。”刑天的意念传入林轩识海，“女帝的凡体道韵，应龙的纯阳龙元，八枚牧羊人印记的饲主权柄……都是养分。”
“现在，种子已发芽。”
“该让它……开花了。”
林轩懂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心脏深处，一枚微不可察的混沌种子，正在疯狂吸收着八枚印记的力量，吸收着刑天传递过来的初代帝血，吸收着女帝、应龙、乃至他自己毕生的信念……
然后，破壳。
绽放。
一朵混沌色的莲花，自他心口绽放。
莲花九瓣，每一瓣都烙印着一种大道的极致——混沌、凡体、龙族、邪道、佛魔、生死、时空、因果、轮回。
九瓣莲花旋转，释放出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意境。
一种“我即是道，道即是我”的绝对自我。
一种“天地为笼，我自破之”的无畏气魄。
一种“纵然身死，道统不灭”的传承意志。
这朵莲花出现的瞬间，血月落下的猩红光束，竟在半空中……自行瓦解！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
而是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主动退避、臣服！
“这是……道心显化？！”朱允炆目瞪口呆，“不！不是普通的道心！这是……‘真我道种’！传说中只有踏入帝路最后一步的存在，才有可能凝聚的无上道基！”
血月沉默了。
整个试炼场都沉默了。
唯有林轩心口的九瓣莲花，缓缓旋转，洒下混沌色的光雨。
光雨落在深渊底部的九道身影上。
第一道，刑天，身上的青铜锁链开始剧烈震动。
第二道，第三道……其余八道身影，也陆续睁开了眼。
九双眼睛，同时看向林轩。
然后，九道微弱却坚定的意念，跨越万古，汇聚成一道完整的信息流，涌入林轩识海:
“饲主锁链的核心，在血月最深处。”
“斩断它，需要九帝共鸣。”
“我们被禁锢万古，神魂残缺，已无力共鸣。”
“但你……可以。”
“用你的莲花，吸收我们残存的帝道本源。”
“然后……”
“替我们，斩出那一剑。”
林轩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紫塔。
塔内，八枚牧羊人印记已融为一体，化作一枚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黑色印记——那是“九牧合一”的权柄。
而在塔尖，第九层的门户，已然洞开。
门户后，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那里，本该是存放混沌本源的地方。
但此刻，那里空无一物。
它在等待。
等待林轩，将九帝残存的帝道本源注入，将九瓣莲花的道韵注入，将他毕生的信念注入……
然后，炼制成……
斩断万古枷锁的，
最后一剑。
“我明白了。”
林轩抬头，看向血月。
他心口的九瓣莲花脱离身体，飞入混沌紫塔第九层。
深渊底部，九道庞大身影同时震动，九缕微弱的帝道本源如溪流汇海，涌入塔中。
塔身开始蜕变。
从紫铜色，转为混沌色。
从九层，开始向更高处……无限延伸。
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二层……
每延伸一层，塔身就多出一道大道烙印。
当塔身延伸至十八层时，终于停止。
塔尖，浮现出一柄剑的虚影。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混沌流转，剑柄处九瓣莲花绽放。
此剑无名。
因为它要斩的，是“饲主”与“牲畜”的枷锁，是“囚笼”与“自由”的隔阂，是这方天地被蒙蔽了整整一个纪元的……真相。
林轩握住了剑柄。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与刑天、与初代九帝、与女帝、与应龙、与所有反抗过这片囚笼的先辈们，连接在了一起。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无数不甘的灵魂，在漫长岁月中埋下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这一剑——”
林轩举剑，剑尖指向血月:
“名‘破笼’。”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如晨曦破晓，无声无息地划过试炼场的天空，没入血月核心。
血月静止了一瞬。
然后，表面那纵横交错的血管纹路，开始寸寸断裂。
断裂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无数漆黑的锁链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那些碎片落入血海，血海开始沸腾、蒸发。
深渊底部，九道庞大身影身上的青铜锁链，同时出现裂痕。
最粗的那根——连接着刑天与血月核心的“主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
崩！
断成两截！
锁链断裂的瞬间，整个归墟，都为之震动！
试炼场开始崩塌。
血月暗淡。
血海干涸。
朱允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他真的……做到了……”
而林轩，在斩出那一剑后，身体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强撑着，看向崩塌的试炼场深处——那里，出现了一道旋转的漩涡。
漩涡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黑暗、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是归墟最深处。
也是初代九帝真灵本源被封印的地方。
更是……这片天地“囚笼”的钥匙孔。
“朱允炆。”林轩嘶哑开口。
“……在。”朱允炆下意识应道。
“帮我带句话给外面的人。”
“什么话？”
林轩转头，看向试炼场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龟十、幽影、帝子他们，正在血战。
他笑了笑，笑容疲惫却温暖:
“告诉他们……”
“等我回来。”
说完，他纵身跃入漩涡。
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彻底崩塌的试炼场，看了一眼那轮断裂的血月，看了一眼深渊底部那九道开始缓缓起身的庞大身影。
然后，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对这片天地，也仿佛在对所有反抗过的灵魂承诺:
“我会带着真相……”
“和自由。”
“一起回来。”
漩涡闭合。
试炼场彻底崩塌，化作虚无。
只有那柄“破笼”之剑的余韵，还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