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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挪开了自己嫌弃的目光，暗暗道：「王爷，在北平的时候你应该也是挺嫌弃贫僧的吧，咱俩就谁也别说谁了……」
道衍和尚目光挪开得比较快。
倒是也让朱棣一时没太看清，只是下意识觉得「道衍师父刚才有点怪怪的」。
而这时候自家老二的破嘴刚刚闯了祸。
他一时也没空细细琢磨，只能先收回心神，求饶保命：“陛下！这逆子嘴笨没规矩，微臣回头一定好好教他！请陛下恕罪！”
也好在。
朱允熥竟是并没有继续抓着这件事情深究，而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好吧，朕当你是无心的。”
“呼……”
朱棣咽了口唾沫，暗暗长舒了口气，起伏一叩首，高呼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朱高煦也是如蒙大赦，十分自然地麻利谢恩，也松了口气。
父子二人精神高度紧张，却都没有意识到，不知觉间，他们自己心里都已经把朱允熥这个皇帝真正放在了高位，而把自己和谐自然地放在了低位。
然而……
还不等朱棣和朱高煦等人完全松口气。
朱允熥的责问便又紧随而至了：“一句话的事情可以说是无心之失，那朱棣，朕问你，何故谋反？”
此时，朱允熥已经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面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声音里带着肃然和斥责。
话一出口。
便立刻给人一种如渊如狱的威压。
让人不自觉便紧张惧怕起来，朱棣的心情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上了天，一下子又下了地，双腿都发软。
「谋反」。
他的确有这么个心思，甚至已经有了初步行动，想要趁着淮西勋贵闹事，准备趁机集结兵力打入应天府靖难，而最终目的当然是浑水摸鱼趁机上位。
要不是自家老爹那边消息太灵通，自己大兵都直接南下了。
骤然一松一紧。
朱棣就是心理素质再强大，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脑袋也是空的：“陛下……微臣……微臣……”
一上一下狼狈至此，特么的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旁的道衍和尚虽然在看到朱允熥之后，下意识有那么点嫌弃自己选的这个人……但好歹，他一直都是想要扶持朱棣，和朱棣之间的确存在亦师亦友的情分。
这时候还是出声替朱棣解了围：“回陛下的话，燕王殿下其实完全没有谋反的心思，实在是陛下误会了！那日北平城郊，燕王殿下不过是日常练兵，毕竟镇守边陲之地，北境蛮子始终贼心不死，不得不奋力应对。”
“可偏偏，一个不巧便听说了应天府这边，原凉国公等淮西勋贵一党竟欲忤逆圣上……燕王殿下忠心，一心想进京护陛下圣安！随后又听闻陛下神勇无敌，平了那些乱臣贼子……这便立刻就退兵了！”
“若说燕王殿下有罪。”
“那也只能说是偏听偏信，消息都没听全，便心急如焚担心陛下安危，一时乱了分寸。”
“可若说「谋反」……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还请陛下明察！”
道衍和尚不是个正经和尚，更是从来不管佛家那一套什么戒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都不带打草稿的。
而「黑衣宰相」姚广孝的含金量还是高的，不说话则已，一说起来，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愣是把意图谋反说成了忠心护主……要不是朱允熥早知道这俩货是什么逼德行，只怕听完这一番话都要信了他的邪了……
道衍和尚说完。
又赶紧悄悄给了旁边被朱允熥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的朱棣一个眼神，然后有些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唉……一个是猴儿，一个游刃有余、把人当猴儿耍……啧啧啧……」
替朱棣说话是情分。
心里的对比、落差，以及羡慕嫉妒恨则是自然而然的情绪。
朱棣会意，立刻随之道：“回陛下的话， 正是如此！”
朱允熥目光落在道衍和尚身上打量了一番，微微蹙了蹙眉，忍不住吐槽道：“你个假和尚。”
当然。
他手上的说头可远远不止一个。
挑了挑眉暂且将这件事情按下不提，轻嗤一笑道：“那朕派去的传旨钦差被你燕山三卫拦在北平城门口，又当如何？ 这……总不能说是四叔你忠心护主吧？护主护到拦朕的人？”
本质上来说。
这件事情比那时候起兵准备南下的事情还要恶劣。
朱棣原以为朱允熥借着菜市口刑场砍头的事情威吓自己什么的……想来必然有要用自己的意思，这些或许也就放过去了，没想到朱允熥竟然步步紧逼，猝不及防变了脸，一拳比一拳重，打得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微臣……”
朱棣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心虚，紧张得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这罪名……他当然不想认也不能认。
只是他被朱允熥吓了又吓。
一时属实百口莫辩。
道衍和尚看了看正在气定神闲轻轻敲着龙书案的朱允熥，又看了一眼朱棣……无奈得叹了好几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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