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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淡淡地道：“他们不是蠢的，既然出兵又退了兵，显然是对朕这边没辙了，或者说……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可能反了朕，所以按理来说……朱棣他们是不敢不遵圣旨的。”
在朱棣他们的立场来说。
他们肯定也知道「集结大军」的动作一定会被发觉，但从事实上来说，他们也只集结了大军，没有「造反之实」，老实点儿说不准还能凭着《皇明祖训》续命一波。
“但凡她们敢乱来，还得多出来一条抗旨的罪名。”
朱允熥相信别人会狗急跳墙都不信朱棣和姚广孝会干这事儿。
说完，原本朱允熥想摆手让他们退了。
可是转念一想。
还是决定道：“罢了，朕会给你调令，北平府境内各大卫所的屯兵由你暂且节制，此外，朕还会另外给你配备一千人马随你一同北上去北平府拿人，必可保万无一失。”
倒也不是朱允熥怕朱棣。
主要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稳健一波总不会错的。
只是对于朱允熥这一番安排，张诚似是心中觉得还不太保险，面上并无放松之意。
不为别的。
而是在他看来。
朱棣一个战功赫赫的塞王，在北平府待了十一年，他可拿不准对方具体到底有多少实力。
还有北平府境内的兵马，张诚心里同样忐忑。
只从应天府带一千兵马……保万无一失？——这话说得也太不切实际了！
当然，朱允熥这个皇帝都已经发话了，他就是心里有意见也不敢再多提了……况且，本身身上还背着个「办事不力」的锅呢！
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思虑深远，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说话的同时，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只希望这一趟去北平……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好，不然区区一千人马，顶啥用？」
朱允熥即便看出了他的为难，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一千人马能是随随便便跟过去的？那玩意儿带枪杆子的！
当然，他也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径直摆了摆手道：“这事儿既然议完了，就立刻去办吧。还有你说到过的那名神秘老者，也尽快给朕查个明白。”
能让他心里在意的，始终都是这个所谓的「变数」。
“是，陛下，微臣领命！”
“微臣告退。”
张诚领了朱允熥的旨意，随后也就恭恭敬敬地和赵峰一起，抱拳告了退，一前一后出了乾清宫。
二人一直在宫道上走出去好远。
张诚这才敢左右看了看，而后朝自己这顶头上司赵峰看去，露出一个苦恼为难的表情求助道：“赵大人，您和三宝公公一样，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最是得陛下宠信，这……属下……就带一千人马会不会……会不会少了些？？”
“这燕王殿下的厉害，还有他在北境的威名和威望，您也是知道的，怕就怕他不肯束手就缚啊。”
一路从乾清宫走出来，张诚心里都是虚得一批。接了朱允熥今天这个任务，便觉得身上有一座大山一般。
而赵峰的心里，的确觉得张诚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
但他一向更信自家主子，从前是，现在更是：“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以后都别说了。”
“陛下如此安排，必定是有他的用意在其中的，你不必质疑，只管去做。陛下说了此事会万无一失，此事便一定会万无一失！”
听到顶头上司这十分矛盾的话。
张诚人都有些傻了：「说的有道理但别说了……这算什么说法？所以赵大人明知此事有不可为之处，道理他都懂，却还是直接把脑子丢了跟陛下的口风？」
「我这是他娘的犯什么太岁了啊？这么倒霉催的？」
他觉得自己可以说是很命苦了。
只是他看自己这顶头上司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也知道和对方说啥都是没用的了：「罢了，他只会无脑跟陛下的意思，指望他去和陛下提此事是没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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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一脸无语地哭笑不得，闭上了嘴，不再提此事。
嗯……也是认命了。
顿了顿，张诚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大人，有一事属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说。”赵峰言简意赅地道。
带着些许八卦的心思，张诚问道：“就是这个所谓的「姚广孝」，之前大人您也对属下特意叮嘱过要格外关注燕王殿下那个主录僧，属下也不敢怠慢，早把此人的生平经历、各类资料扒了个干干净净，却也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过他教这名儿啊？”
要去北平干活儿，当然是要知己知彼才更方便。
虽然她知道赵峰是没可能再帮自己说什么了，不过想着相关的消息能多打听些就多打听些，故而多闲聊几句。
这个答案赵峰当然不知道。
但他从来不纠结。
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大明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叫他啥名儿就叫他啥名儿！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陛下做什么都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明白了？”
“呃……好吧……”张诚也是没一点办法了。他要是会点儿现代词汇，大概一定要骂自己这顶头上司一句：脑残粉儿！
赵峰倒也不是没有感受到自己这个下属异样的目光。
不过他并不在意。
只正了正脸色，严肃地道：“你我各自都有陛下旨意在身，方才看陛下的样子，陛下约莫十分想见一见燕王了，你立刻出发去北平，这件事情能办多快就办多快。”
“是……属下明白……”张诚认命地应了赵峰一句。
说完，二人刚好一起走到了宫门口，张诚告了辞缓缓而去，赵峰则是看向了诏狱的方向，嘴角噙起一抹弧度，有些感慨地道：“北平的事儿急，诏狱这边陛下也重视，这回，大浪是真要来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