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花开半夏殇

第1130章 桂花落尽人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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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坐在许兮若旁边,拿着一包饼干,掰碎了往水里扔。鱼从水底游上来,抢着吃,嘴巴一张一合的,红的白的黑的,挤在一起,像一朵会动的花。

“佳佳,你每天都这么过吗?”许兮若问。

“差不多。早上起来煮粥,喂鱼,打扫房间,等客人起床。下午没事就去湖边走一走,或者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做饭,和客人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不无聊吗?”

“不无聊。无聊是因为你心里有事,没事就不无聊。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必须有事情做,一刻都不能停。后来我发现,停下来的感觉也挺好的。什么都不做,就坐着,看天,看水,看树,看人。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每一分钟都填满。”

许兮若看着湖面,想着佳佳的话。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每一天都填得满满的,上班、下班、做饭、等他、等他、等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等一个人,等到最后,自己变成了一间空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门,门开着,等他进来。

“佳佳,你等过一个人吗?”

佳佳沉默了一会儿。“等过。”

“等了多久?”

“三年。”

“后来呢?”

“后来他回来了。但不是为了我回来的。他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回来的。他在那个城市待了三年,爱上了一个人,然后带着那个人回来,让我看。”

许兮若转过头,看着佳佳。佳佳的脸很平静,像西湖的水,看不出波澜。

“你不恨他吗?”

“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比等一个人还累。等一个人至少还有个盼头,恨一个人连盼头都没有。”

许兮若没说话。她把手伸进水里,水凉凉的,滑滑的,从指缝间流过去。她想起高槿之,想起他说“快了”的时候的样子,眼睛看着别处,嘴角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不笑。她以前觉得那个样子很可爱,现在觉得那个样子很远。

船到了湖心,船夫把篙插进水里,船停了。四周都是水,远处是山,山是青的,雾蒙蒙的,像一幅画。湖面上有几只鸟,白色的,翅膀很长,飞得很低,翅膀尖划过水面,起了一道细细的波纹。

“兮若,你说句话吧。”安安说。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什么都行。”

许兮若想了想。想了很久。船在水上晃着,轻轻地,像摇篮。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船的摇晃,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我想回那拉村。”她说。

安安和佳佳都看着她。

“我想念归了。我想玉婆婆了。我想那棵槐树了。我想坐在槐树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等,就是坐着。看念归玩泥巴,看玉婆婆绣花,看天慢慢黑下来,看月亮慢慢升上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湖面。“在南市,我每天睁开眼睛就在等。等他的消息,等他回来,等他说‘快了’。我等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但那拉村不一样。在那拉村,我不等。我就是我。不是谁的未婚妻,不是谁的等待者。就是许兮若。一个会缝衣裳的许兮若,一个会追猫的许兮若,一个会喝红薯粥的许兮若。”

安安看着她,眼睛红了。安安很少红眼睛,她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会哭的人,但这次她红了眼睛,像一颗苹果,慢慢地红了。

“兮若,你变了。”安安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真了。以前的你像一张纸,画着别人给你画的画。现在的你像一块布,虽然还没绣完,但绣的都是你自己的花样。”

许兮若笑了。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水滴在船板上,啪嗒啪嗒的。她看着手上的戒指,木头的,花心里两个字——“念归”。她转了转戒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安安,佳佳,我跟你们说个事。”

“说。”

“我想学刺绣。”

“刺绣?”安安瞪大了眼睛。“你?你连扣子都缝不好。”

“所以我想学。我想去那拉村,找玉婆婆学。她答应过教我,她说我的手是绣花的手,只是还没开窍。”

佳佳笑了。“好啊。学好了给我绣一幅西湖,挂在民宿里。”

“我要学绣槐花。”许兮若说。“白色的,一串一串的,挂在枝头上,风一吹就落。我想把那拉村的槐花绣在布上,这样不管我走到哪里,槐花都在。”

安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湖面上的光。“兮若,你是不是决定了?不等了?”

许兮若想了想。“等。但我不想只是等了。我想一边等一边做自己的事。他忙他的,我学我的。他在广城刻戒指,我在那拉村绣花。他回来了,我们就在一起。他不回来,我也不是一个人在等他。我还有槐花,还有念归,还有玉婆婆,还有你们。”

安安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湖面上飘着,惊起了几只鸟,白色的翅膀扑棱扑棱的,飞远了。

“这就对了。”安安说。“人活着,不能只等一个人。你得有你的日子,他有他的日子。两个人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佳佳把最后一块饼干掰碎了扔进水里,鱼抢着吃,水花溅起来,落在船板上,湿湿的,凉凉的。

“兮若,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佳佳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糖醋鱼。西湖的鱼,新鲜的,今天早上刚打的。”

“好。”

船夫撑起篙,船开始往回走。风吹过来,把许兮若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脸上,痒痒的。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岸。岸上有树,有房子,有人。人在走着,有快有慢,有往东有往西,各走各的,但都在走。

船靠了岸,三个人下了船。安安的脚湿了,踩在石板上,一步一个脚印,湿湿的,印子很快就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去菜市场。”佳佳说。

菜市场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巷子里,不大,但什么都有。卖鱼的、卖肉的、卖菜的、卖豆腐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人挤人,声音嗡嗡的,像一窝蜜蜂在飞。地上湿湿的,踩上去黏黏的,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肉膻味、菜青味、豆腐味,还有桂花的香味,从巷子外面飘进来,淡淡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佳佳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停下来,挑了一条鱼。鱼是活的,在水盆里游着,嘴巴一张一合的,鳃一鼓一鼓的。佳佳伸手捞了一条,鱼在她手里挣扎,尾巴拍打着她的手,水花四溅。

“这条。”佳佳说。

卖鱼的接过鱼,往地上一摔,鱼蹦了两下,不动了。然后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很快,刀在鱼身上划着,刷刷刷的,像在写字。许兮若看着那条鱼,想起那拉村的河,河里有鱼,小小的,黑黑的,躲在石头下面,用手一捧就能捧起来。念归喜欢抓鱼,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抓一上午,一条都没带回家。

“兮若,发什么呆?”安安叫她。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拉村?”

“嗯。”

“想回去就去呗。又不是在天上,坐车就能到。”

许兮若想了想。是啊,又不是在天上。那拉村在南市的边境,坐火车到古城,办了边境通行证,再坐大巴到镇上,再坐小巴到村里,一天半就能到。她想去就能去,但她一直没去。为什么?她在等。等什么?等高槿之。她想和他一起去那拉村,一起看槐树,一起看念归,一起喝红薯粥。但他在广城,在忙,在谈项目,在说“快了”。

“不等了。”她突然说。

安安看着她。“不等什么?”

“不等他了。我自己去。”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许兮若,而且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佳佳提着鱼,站在旁边,笑着说:“去多久?”

“不知道。先去吧。到了再说。”

“行。去了帮我把念归的照片拍几张。我想看看那孩子长高了没有。”

许兮若笑了。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查了查去古城的票。后天早上有一班高铁,从杭城出发,到南市转车,再到古城,第二天下午能到。她买了票,买了以后,给高槿之发了一条消息。

“我后天去那拉村。”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个人?”

“和安安一起。”

又过了几分钟。“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是菜市场的味道——鱼腥味、肉膻味、菜青味、豆腐味,还有桂花的香味,淡淡的,从巷子外面飘进来。

她笑了。这一次,她不等了。她走在前面,安安和佳佳走在后面。三个人穿过菜市场,穿过巷子,穿过人群。她走着走着,觉得脚下的路不只是路,是她自己的路。不是等他的路,不是去找他的路,是她自己的路。她在路上走着,带着那袋干槐花,带着那枚戒指,带着心里的那棵槐树。

她走到巷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安安和佳佳。安安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佳佳手里提着那条鱼。两个人都看着她,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走。”许兮若说。“回家做饭。”

三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染成橘红色,像那拉村的晚霞。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花心里两个字——“念归”。想念的念,归来的归。

她在杭城,念着那拉村。

大后天,她就在那拉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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