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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许大茂压着嗓子，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倒了出来！
比如厂里账上空得见底，新车间就是个空架子！
赵雷仗着官大一级压死人，处处给他穿小鞋！
现在突然冒出冶金部的实名举报，经济问题、作风问题全扣在头上！
赵雷直接逼他选——要么体面辞职，要么彻底查办、名声扫地。
“杨叔，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赵雷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您帮我掂量掂量，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接下来我该怎么扛？”
许大茂跟杨东方诉苦！
如同一个告状家长的孩子！
哪怕他也50多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大茂心一点点往下沉。
甚至以为对面挂断电话！
“大茂啊！
这些年辛苦你了！
事到如今，你再争、再不甘心，都没用了。
这举报信直接捅到冶金部，证据摆在台面上！
赵雷又攥着主动权，这局你已经输透了。”
最终，电话那头杨东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都退休好几年了，但厂里的事，他也还是知道的！
“我就这么认了？
凭什么——”
许大茂有些激动的喊道！
“就凭你斗不过现在的形势。”
杨东方打断他的话，声音平淡却扎心！
让许大茂哑口无言！
“厂子早不是从前的样子，人也不是从前的人。
你自己硬撑着，最后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家也不安，脸也丢尽。”
杨东方口气顿了顿，缓缓给出一句结论！
“听叔一句劝！
别硬扛了，干脆就退了吧。
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多多那小子，在帮你卖电视那！
去忙自己的事吧！
红星轧钢厂这滩浑水，也没必要了！”
许大茂握着听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心里那股子不服、不甘，被杨东方几句话一层层敲碎。
“我懂了，叔。
谢了！
我听您的。”
许大茂一句谢，道尽了所有挣扎，也道尽了再也不敢硬扛的无奈。
挂了电话，许大茂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动。
看着墙上杨东方送他的一幅字！
纸色早已泛黄，笔墨却依旧苍劲。
“知进退，守本心”
许大茂本来就不是缺那点工资过日子的人。
他现在外面有自己的生意、自己的路子钱从来不是问题。
他死死攥着厂里这个位置，熬这么多年，争的不过是脸面、是身份。
是在这厂子里，熬出来的一份念想。
毕竟，这里是他半辈子奋斗过的地方。
有风光，有得意，有算计，有恩怨！
往事的种种，早长在了骨子里。
许大茂可以拍拍自己胸脯，他的半生都在为红星轧钢厂奋斗！
可如今，真要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一身轻。
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哐当”一声落地。
“哈哈！
罢了！
赵雷你赢了！”
许大茂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阴鸷戾气淡了不少！
摇摇头哈哈一笑！
他拿出一张信纸，拿起起笔开始写东西！
辞职信
尊敬的厂领导：
本人因常年积劳，身体多病，已无法胜任本职工作。
为不影响厂里工作，现申请因病退休，望领导体谅实际困难，准予办理病退手续，按规定发放退休待遇。
在厂半生，感念栽培。此去离岗，心系工厂。
恳请批准。
申请人：许大茂
1988年12月28日！
他一笔一划，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