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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关键时刻,罗德身形再次移动,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淡青色残影,以至于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他竟悄无声息绕到了逍遥子身后,指尖凝出一柄通体莹白的仙刃。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送便从逍遥子后背狠狠刺入,锋利的刃身径直穿透胸腔,剑尖从胸前破体而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庭院中。那赤红的雪花洒落的瞬间,格外刺目。
“呃啊……”
逍遥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大口黑血,胸前的血窟窿不断涌出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旧的道袍。他能清晰感受到仙刃穿透脏腑的剧痛,周身灵力瞬间溃散大半,身形剧烈晃动,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可他眼底的执念与不甘非但未灭,反而愈发炽烈,他死死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右手猛地攥紧剑柄,左手反手朝着身后的罗德狠狠拍去,同时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流星般猛地向前掠去。就在他靠近人群边缘的瞬间,那锁仙屠魔阵正好因为运转的轨迹变动出现了一丝空档,他顺利冲了出去,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
众人如梦初醒,逍遥居然子逃了,留给众人的,不过是几滴血迹,还有院中无尽的悲凉。
话说这锁仙屠魔阵是有缺口,可这刹那都不够眨眼的,逍遥子就能突围出去。难怪他被整个仙界追捕一年多都能安然无恙,如果不是他着急来问其子的死因,他们这些人估计连伤他都做不到。
领头布阵之人当即下令:“追!”
众人茫然,该往哪追呢?这种对手,一旦他下定决心要逃,是很难让人找到的。因为打不定主意,他们便看向罗德,希望他给个方案。
罗德抬眸望着逍遥子消失的方向,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懊恼,反而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算计与掌控一切的从容。他抬手轻轻拂去衣襟上沾染的一点血星与微尘,动作优雅而淡然,随后说道:“分开追即可,他受了重伤,逃不远的!”
“是!”
众人闻声四散,眨眼间没了踪影。
夜风再次吹起,槐叶簌簌作响,院中锁仙阵缓缓散去,只留下满地疮痍以及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仿佛方才那场殊死搏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罗德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那盏凉茶,眼底的冷酷与城府藏在朴素的外表之下,深不见底。而那场跨越两千年的恩怨,远未结束。
天命!
……
中域的晨雾还未散尽,天边只翻出一点鱼肚白,荒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逍遥子血肉模糊的身上,如同万千钢针在扎。
他拼尽最后一丝修为逃出巡抚府邸,胸腔里那道前后贯穿的伤口还在不停涌血,对方霸道绝伦的攻势残留的寂灭之力顺着经脉肆虐,所过之处,他经脉寸寸崩碎。两千年的执念,方才死局里的滔天怒火,还有被所恨之人背后穿心的屈辱,尽数压在他早已油尽灯枯的神魂上,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轰鸣的异响,连周遭的景物都开始扭曲恍惚。他好几次险些直接从半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逍遥子到底是见过无数风浪的人,越到这关键时刻,他越发展现出超凡的意志力。他死死咬着早已破烂不堪的下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伴着腥甜的血气直冲脑海,才勉强拽回那缕快要涣散的神智。此时他不敢走大路,更不敢靠近城池,只贴着荒郊野岭的密林,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凌霄城东方逃去。他隐约记得,那里有一处乱葬荒原,或许是唯一能躲开仙界人追杀的藏身之地。
可不过飞出千里之地,他体内的本命精血便已耗尽,全身大半经脉断裂,连维持腾空的灵力都所剩无几,浑身破旧道袍被鲜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胸腔的伤口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连脚下的山路都开始重影。
即便他意志力坚强,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好不甘心啊!
偏偏就在这时,山道转角处,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笑喝骂的声响。
只听一人半死不活地道:“歇会歇会,飞不动了,他妈的!”
“不要吧,坚持一会,最多半个时辰就到凌霄城了,要歇回去歇!”另外一个稍微洪亮的声音道。
半死不活的声音道:“你去吧,反正我不急,不会像队长那样!”
洪亮的声音道:“说的也是,看他那个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妈要生了。结果怎么着,少主一路过,他还不是屁颠屁颠去舔……”
“嘘,你找死啊……”另外一个人道。
洪亮的声音道:“怕什么,他又不在……”
前方一队身着制服的修士正以松散的队形往凌霄城方向走,对比逍遥子,他们修为不算了得,最高者也不过仙魂境。放在平日,逍遥子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只需敛息匿形,便能悄无声息从他们身边掠过,半分痕迹都不会留下。如果狠一点,随手碾死亦无不可。
可现在的他,灵力溃散、神魂不稳,浑身浴血、气息外泄,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根本无从遮掩。就这样,双方在山道窄口迎面撞上,避无可避。
领头的人抬眼瞥见逍遥子,先是被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即脸色骤沉,横刀拦住去路,厉声喝问道:“这干什么的?”
声音洪亮,即便是在空旷的山道上也显得格外刺耳,如催命魔音。逍遥子身形僵在原地,神魂恍惚间差点栽倒在地。他知道一旦动手,体内仅剩的灵力便会彻底耗尽,身后的追兵转瞬即至,今日必死无疑。
于是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勉强编了个说辞:“在下是过路的游方道人,遇了山匪,侥幸逃得性命,请诸位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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