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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过一劫?是在劫难逃吧。”施诗无力的说道。
“啊?就因为这句信手拈来的打趣,别开玩笑了。之前《南宋遗书》不比这个严重,明面上表述的南宋从“靖康之难”到“崖山覆亡”151年间重要的历史事件,评述南宋历代君臣,实则是赤裸裸的隐喻映射宋氏的不能复国、最终灭亡的,那书都被查禁销毁,不过我爸从机密档案看到过,要是我能搞来大家看看,估计就吊的不行。”房一边说一边都着腿,导致施诗的桌子一直不停的摇晃,就和施诗的思绪一般。
“是吗,那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没有,写啥了。”说罢边把报纸抢夺过去,头版头条正是一篇关于漫画的讨伐书,最后一句“骇人听闻之言,动摇国之根本,建议诉之罚之,捕之杀之”,而刊文者正是汉东文化部。
房看后仍觉得只是文人墨客之间的斗嘴调情,“也还好吧。林杨多次受到警告和威胁,可天性使他面对社会流弊不吐不快,招致当局忌恨意欲除之,大部分还不是无可奈何。毕竟历朝历代,史不绝书嘛。”
施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心想虽然当年的“南宋偏安”事件不了了之,但现在已是1970年,宋氏家族退守的汉东也已经二十年,因实力悬殊,美国干预,无法自行做主,而不得不偏安,不得不忍。重生后施诗清楚的记着宋至清再过两三年就会大限将至,当人不受自身控制的衰老会不断回忆过往又会极度敏感,此时任何细丝言语都正戳痛了宋至清心中的最大的伤疤必然会杀鸡儆猴,《大力水手》只是充当了导火索罢了。何况文化部这群人早已虎视眈眈的,怎会放过一个邀功请赏的绝好题材和机会,自然奉上这封《讨伐书》,正好借此次事件铲除异己。
几天后,林杨以“被俘”和“加入叛乱组织”等叛国罪被当局逮捕,绝口不提《大力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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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施伟成一人提前下班回家,空屋子像水一样安静,他打开烟匣,抽出烟来,在桌子顿了几下,衔上,擦洋火点上,此时男人仿佛多一个伴儿。借点暖气,黄昏下的屋子里只剩些许轮廓,男人也懒得开灯,就在日渐黑暗的空间里沉默的抗争着内心的挣扎。
施诗推门进入书房,猛的发现父亲竟一人在黑暗里坐着。对自己的进入,也丝毫不曾抬头,母亲也随即进入打开灯,然后用手用力的挥散着屋内的烟气咳嗽了几声,嘴上碎碎念道,“怎么在家里,也不开灯,抽这么多烟,要呛死谁?”
父亲抬头看看,眼睛已经红色,头发也卷曲的杂乱,与母亲四目相对的说道,“你们出去,我想静一静,真的我现在想静一静。”
“怎么了……”母亲还未说完,便被施诗拦住推搡出去,“妈,让爸静一静吧。”
“死丫头,怎么了嘛?你爸又是开始忧国忧民了吗?”
“妈,你不知道林杨叔叔被抓了,爸正在烦心此事。”
“就林杨那嘴,出事只是早晚的。”
“好了,妈你就少说几句嘛。我是饿了,妈去做点好吃的嘛,我进去再看看爸的。”
“好好,就是欠你们俩的,也不知道为啥你爸从小就最疼你。”说罢,母亲便进入厨房准备晚餐,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家庭中会即将发生什么。
施诗轻声敲敲门后轻轻的推门进入,父亲并不想和他说什么。施诗安静的泡了杯茶,然后顺势坐在父亲旁边,两人沉默了许久。
“爸,我知道林伯伯的事情,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这一次绝不是和之前一样就那么不了了之的过去的,这一次林伯伯会被屈打成招,会被以叛国罪判处有期徒刑,然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施诗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父亲疑惑地问到。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们这些为他请命的无一例外,都会被波及,轻则停薪留职,重则和他一样锒铛入狱。”
“我今天拒绝和他们一起签署请愿书。”父亲狠狠的抽一口烟,然后深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被抽走三魂六魄般。“所以他们送了我这个。”
父亲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枚白羽毛,旧时的斗鸡比赛,斗败的公鸡落荒而逃时往往露出翅下白色的杂毛,正是那群人对父亲临阵脱逃者的羞辱。
施诗吃了一惊,前世正因为父亲卷入这场长达一年的争斗,才导致家庭收入锐减,并被赶出现在住的房子,幸运的是自己进入歌坛,通过一场场几十块几百块的走秀活动才把家庭带出贫困,有时今日上午在此地,下午又坐着火车了赶赴百公里之外的夜场活动,忙碌辛苦的记忆久久不能散去,导致自己对钱和事业的追求无与伦比,在造成自己作为妻子的失败从而抱憾终身。
所以此世,施诗希望可以阻止这一切,但是看到那一枚白羽毛,竟然心里一阵动容,自己父亲堂堂的空军中尉,天之骄子驾驶最新的战斗飞机,穿越天空和海岸线,骄傲肆意了一辈子,战争中没有屈服过日本人,和平年代却屈服于这一枚白羽毛,只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母亲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