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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凝作画的笔顿了下，冷声询问，“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月桐歪头作思考状，想了有一会儿，道，“好像是御前宫女说的，她们说这几天御书房的门槛儿都快被丞相、御史大夫、威虎将军踏破了，宫灯一点便到了三更才灭掉，咦，砚台怎么被打翻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慕思凝不小心打翻了砚台，浓稠的墨汁把她刚画完的翠竹抹成了黑布，整个宣纸粘在书桌上，拿起来还淌墨汁。
锦儿拿起帕子把桌面擦得一干二净，纵使她小心翼翼地，难免沾上了一些。
慕思凝看着这些，漂亮的眼睛动了一下，“兴许是本宫乏了，没留神弄翻的。”
月桐将她搀扶到贵妃椅，在她身上又裹了一层雪团似的大貂皮衣，“您身子本就没好，今天还受凉了，指不定又要发热，您就别忙活了，去休息吧。”
慕思凝摇头，月桐叹息着把温热的方巾覆盖在她额上。
“雪枝呢？平常都是她端药的，都这个点儿了，她怎么还不把药端进来？”慕思凝轻唤着，嗓音沙哑，一双眼有些迷离。
月桐是唯一一个触碰过她额头的，只有她知道慕思凝额头烫的吓人，可事先慕思凝
叮嘱过，绝不能请太医。
锦儿接触到月桐的目光，心下了然，冲二人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叫她进来。”
雪枝这厢是个颇有灵性，端着一碗汤药跟着宫女来了，人还未到，就大嗓门的喊道，“奴婢忘记把药端过来了，误了时辰，请娘娘责罚。”
她来到慕思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着汤药，搞得跟真的似的。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东侧殿的人都知道她忘送药，得罪了思嫔。
慕思凝闻了闻药，这是去热的，不愧是楚如玉调教出来的丫头。
她忍住苦意，将它吞下了肚，感觉随着药汁的流入，她身子也舒服了很多，双眸浮现一丝清明，“今儿个本宫记着，要是哪天连本宫都忘了，耽误了病情，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她慢条斯理的，好似再说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雪枝转了转眼珠，大大的眼睛起了层雾气，“是奴婢的错，要杀要罚，奴婢绝无半点儿怨言。”
“你还敢有怨言！”月桐咬牙，“平时娘娘待人温和，你们就觉着好欺负是不是？这般怠慢，你们是闲脑袋不够用，还是觉着娘娘会纵容？”
慕思凝袖子一甩，桌上的碗应声碎
裂，“在门口跪着，直到本宫说停，你才能起来。”
雪枝泪眼迷离，哭的梨花带雨的，扯着嗓子喊求娘娘饶她一命，被人架出去时好多宫女都偷偷围观。
慕思凝透过窗花看着跪在外面的雪枝，眸中浮上了一道云雾。
楚如玉将她派在自己身边，如果是为了用她向自己传递消息，实在说不通。父亲的事情，她有心也帮不了，可他还要这样做，以前她不懂，现在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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