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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弹丸没有瞄准护卫舰，而是在无人机群最密集的区域突然改变轨迹，相互碰撞、碎裂，化作数千个高速破片。就像在蜂群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无人机群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至少一千五百架无人机在这一次攻击中被摧毁。
轨道站内，孙无崖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战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中了。”他喃喃自语，“居然真的打中了。”
阿轨的声音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毒舌，多了几分惊讶：“根据计算，你调整的参数偏离最优解12.7%。但实际效果……比最优解还好。你怎么做到的？”
他想起那些孤独的日日夜夜，一个人对着肃正协议的技术资料，一点一点摸索，一点一点理解。没有老师，没有同伴，只有阿轨这个毒舌的智能系统偶尔提供一些帮助。
但现在，这些孤独积累的经验，成了战场上最宝贵的财富。
“阿轨，还能进行几轮齐射？”
“武器系统过热严重。最多还能进行一轮，然后就需要至少两小时的冷却时间。”
一轮。孙无崖看着投影上重新集结的无人机群，以及那些正在集中火力攻击余火之环的护卫舰。
他知道，李元鹿那边的情况一定更加危急。能量屏障只剩一层，主炮还在充能，防御无人舰队损失惨重。每一秒，空间站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地面上，长城防线和东海战场也在激战。王来、李克拉、常平安、梁路涵……所有人都在为了文明的存续而战斗。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阿轨，”孙无崖的声音变得坚定，“准备第二轮齐射。这次，我们打护卫舰。”
“警告：以当前武器状态，攻击护卫舰的成功率不足30%。”
“那就让那30%变成100%。”孙无崖开始调整参数，“计算所有护卫舰的移动轨迹，预测它们下一步的位置。我们不瞄准现在的位置，我们瞄准它们十秒后会到达的位置。”
全息投影上，数学模型再次展开。这一次，孙无崖不再依赖直觉，而是将多年研究肃正协议技术的全部经验都投入其中。
他想起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公式，想起那些精密的轨道力学计算，想起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技术难题，最终都被他一点一点攻克。
现在，他要攻克的是战场上最困难的难题——用有限的资源，创造奇迹。
余火之环一号，能量屏障的最后一层已经岌岌可危。
爆炸的冲击波不断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金属扭曲的声音透过结构传导到内部。主控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全息投影因为能量波动而不断闪烁。
李元鹿站在控制台前，双手紧紧握着操作杆。
“主炮充能进度：68%，剩余时间：2小时15分钟。”
还有两个多小时。
投影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来。护卫舰的主炮不断轰击着能量屏障的同一个点，无人机群像疯了一样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
防御无人舰队已经损失超过70%，剩下的舰船在数量悬殊的战斗中一艘接一艘地化为太空中的残骸。
“守望者，”李元鹿的声音坚定，但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守不住，空间站有没有自毁程序？”
光球投影闪烁：“有。但启动自毁程序需要最高权限。”
“那谁有？”
“贤者芯片的持有者。”
李元鹿愣住了。贤者芯片的持有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如果我启动自毁程序，”他问，“能带走多少敌人？”
光球投影上出现复杂的计算模型。
“根据当前敌军的分布和空间站的反物质储备……如果启动自毁程序，可以摧毁半径十万公里内的一切目标。”
半径十万公里。这意味着，不仅进攻的星际开拓团舰队会被全部消灭，连轨道上的孙无崖，甚至地面的一部分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这是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的手段。
开拓者号上，雷诺兹看着战况报告冷漠的眼睛之中带着冰冷的额计算。
“能量屏障即将崩溃，主炮充能还需要两个多小时，防御舰队几乎全灭。”他转向副官，“告诉各舰长，准备登陆部队。一旦屏障崩溃，立刻占领空间站。”
“是，将军！”
副官正要传达命令，传感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来源……二级轨道站！”
雷诺兹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投影。只见那个被他标记为“低威胁”的二级轨道站，再次发射了八道银白色光芒。但这一次，这些光芒的轨迹极其诡异——它们没有直接射向护卫舰，而是在太空中划出复杂的弧线，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网。
然后，这个网突然收紧。
三艘护卫舰正好处于网的收缩点。它们试图规避，但那些银白色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追踪着它们的移动轨迹，最终精准命中。
爆炸的光芒在太空中绽放。三艘护卫舰的能量屏障在瞬间过载，舰体被撕裂，化作三团燃烧的火球。
雷诺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精度？”
副官颤抖着调取数据：“将军，根据分析，那些弹丸在飞行过程中进行了至少十七次变轨。而且……它们似乎能预测我们的移动轨迹。”
预测移动轨迹。雷诺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那个轨道站里，有比他想象中更先进的智能系统？或者……有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的操作者？
他想起情报中关于肃正协议的描述——一个高度发达的智械文明，技术远超当前人类的理解。虽然这些遗产已经过去了万年，但谁又能保证，里面没有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改变战术。”雷诺兹的声音变得冰冷，“分出十艘护卫舰，去摧毁那个二级轨道站。剩下的，继续攻击余火之环。”
命令传达。舰队开始分兵。但就在此时，余火之环那边，异变再起。
李元鹿看着投影上分兵的敌军，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孙无崖的攻击奏效了。敌人不得不分兵去对付轨道站，这给了余火之环喘息的机会。
“主炮充能进度：72%，剩余时间：1小时58分钟。”
不到两小时。只要再坚持不到两小时，主炮就能再次发射。而这一次，她要瞄准的不是一艘驱逐舰，而是敌人的旗舰，开拓者号。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摧毁旗舰，剩下的敌军就会陷入混乱。
但前提是，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投影上，能量屏障的最后一层已经薄如蝉翼。护卫舰的主炮每一次轰击，都会在屏障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无人机群像不要命一样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金属扭曲、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防御无人舰队只剩下最后七艘舰船，在敌军的包围中做着最后的抵抗。
李元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地面上的景象。她甚至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结局，但是年轻的元姑娘只是轻笑一声：“这么搞，怕是老妈和老爸要伤心了。”
李元鹿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守望者，启动所有备用能源，全部投入能量屏障。主炮充能不能停，但屏障也必须守住。”
“警告：备用能源仅够维持屏障十五分钟。”
“那就十五分钟。”李元鹿的声音斩钉截铁，“十五分钟后，如果主炮还没充能完毕……我们就启动自毁程序。”
光球投影闪烁：“确认指令。启动所有备用能源，维持能量屏障。主炮充能继续。”
空间站内部，原本已经熄灭的区域再次亮起灯光。备用能源被激活，注入能量屏障系统。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突然变得坚实起来。
太空中，雷诺兹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眉头再次皱起。
“他们在做什么？能量屏障的强度……在提升？”
副官调取数据，脸色变得苍白：“将军，他们在使用备用能源。但根据计算，备用能源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那就让他们再活十五分钟。传令所有舰船，十五分钟后，让智能体接管里面的老东西，这个遗迹是我们的。”
命令传达。舰队调整阵型，准备进行最后的攻击。
而在轨道站那边，孙无崖看着分兵而来的十艘护卫舰，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阿轨，我们还有多少战斗力？”
“武器系统过热，需要冷却。防御系统完整，但面对十艘护卫舰……生存概率不足10%。”
“10%啊……”孙无崖看着投影上快速逼近的红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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