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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这边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县衙大堂里的众人,早有仪门的士卒一路狂奔将那边事情原委如实禀报。
“赵进,你带着二个亲卫去把那啖狗肠的骂一顿,就说我床上在醉卧不醒,不要惊扰了。”赵在礼皱着眉头对那县丞吩咐道,他心里直想把王遵化大卸八块,但却不得不陪着他把这场戏演下去,“再让胡都头给他赔个不是,务必要把把他们引到这大堂前的庭院中。”
“是”被点到名字的人依令而行,鱼贯而出。
“直娘贼,胆敢叛某,此间事了,某要将汝族之。”赵在礼低声骂道,微凹的眼窝中,那满是猩红血丝的眼珠从里愤怒地凸起,满脸狰狞,哪还有之前的儒雅出尘之色。
突然,他又起身叫住县丞赵进,“等一下,赵进,你且仔细留心,看那安校尉在否。”
“明府,若是他在又如何?”赵进回过头,皱起眉问道。
他有点不明白自家明府到底是怎样个章程,明明刚已经敲鼓三番,通知众人准备厮杀了,却又还在那犹豫。
赵在礼闻言一屁股坐了回去,一脸颓然。
是啊,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哪里还顾得及那么多。
对方是什么晋王义子,刚立大功什么的都先管不着了,得先在今晚的厮杀中活下来,才有资格去想这些。
“无事了,你们依令行事吧。”赵在礼摆了摆手。
赵进几人出了大堂而去。
大堂寂静无声。
良久。
“金砀,你去通知下后院,让他们收拾好钱财衣物。”赵在礼突然出声对他左手边一个穿浅绿官袍的老者说道。
老者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满脸为难之色,“阿郎,可是娘子已经睡下,这时去打扰......”
这老者本就是赵在礼原来的一个管家,掌管钱财,是跟着妻子陪嫁而来的。
赵在礼做了县令之后,也给他弄了个主薄一职,是为了更方便的往自己口袋里捞钱。
老者也从未将自己官职当成一回事,仍是以“阿郎”也就是主人来称呼赵在礼。
“明天天亮我们就走。”赵在礼说道,“我担心明天便会有青龙寨的人马围城。”
他得赶紧拿着钱财逃走,这里的人是死是活他管不着,要是能给青龙寨的人发泄一番后就不追他,那就更好。
到底去哪,他暂时还没想好,若是刘守文愿意为他遮蔽风雨,他便不走。
否则他就试着用钱财开路,逃到刘仁恭那去,毕竟今天之事尽皆由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小喜引起。
“那小郎君?”赵进闻言也是十分着急又开口问道,他只懂钱财,根本不懂这些厮杀。
赵在礼闻言,以手加额,自责不已,光顾着那些钱财,怎么就差点把自己的宝贝孙子给忘了。
突然他愣在那里,满脸冷汗,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之前还在纳闷那马车里的人是谁,会不会是安存秀,毕竟外面豪雨未歇,躲在里面避雨是再正常不过了,之前打着给刘守文报信的另外一个晋王义子——安存信不就是如此做派吗?
现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在里面的应该是自己的孙子赵延勋。
怎么办,赵在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金砀。”赵在礼犹豫了下,还是艰难地开口道“你就在这,不要去收拾了,先不要惊扰娘子了。延勋可能已经被他们挟持为质了。”
“啊!那我得告知娘子一声。”金砀大吃一惊,转身就往堂后走去。
“情形未明,先别去。”赵在礼大声喝止,他心中十分后悔刚才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等下再去。”
他的娘子爱孙心切,若知事情原委,势必来前察看,到时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幕阵前哭孙,要求自己接受对方要挟,那他便骑虎难下了。
不接受的话,便要损失唯一的血脉,这自是痛心彻骨。
然姜子牙八十尚能立齐传国近七百载,自己牙口齐整,老当益壮,行那梨花海棠之事,不愁子嗣不继。
更让他担心的是得罪老妻身后的家族,若是没了他们支持,自己便成了那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我还是先去说一声吧。”金砀心一横,“嘎吱”一声,拉开了残漆斑斑的破旧大堂后门。
这县衙大堂自赵在礼入主以来,除了实在苦于豪雨滴漏之苦,修缮过一次屋顶,其余地方都是任其破败,从未修缮过。
因此即使赵在礼苛赋再重,在上峰的吏考中依然得了个中上的评价,而隔壁三河城那富丽堂皇的大宅让巡查官吏吃饱喝足拿得心满意足之余,也只敢堪堪给个中下的评语。
自从四个儿子接二连三地病死,本来就年岁要比阿郎大的娘子接受不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疼,短短数年,便苍老得如同一个年逾七八十的老妪,若不是还有赵延勋这宝贝孙子的唯一念想在,估计早就撒手人寰了。
现如今赵延勋有事,自幼便在金家为奴,对主人忠心了一辈子的金砀又怎么能视若无睹。
“嗖”破空声响起。
寒光闪闪地宝剑划破夜空,从颤巍巍的老者佝偻的后背狠狠贯入。
“额——”一声痛苦、无力的呻吟后,金砀倒在了血泊之中,枯涩的双眼在不可相信与疑惑的神色中逐渐逝去光泽。
“我说了,等下再去!”赵在礼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我。”
大堂之中剩下数名文吏皆为赵在礼起势后所招,却是不敢搭话,只好静坐一旁呆若泥塑。
后堂大门那里的老吏的尸体在赵在礼冰冷森然的目光示意下,几个亲卫匆忙将其抬到了大堂外。
此间事了,给他报个殉国,也算是不枉这几十年为我劳心劳力了,对金家也有个交代,阴沉着了脸,长身而立的赵在礼心中暗忖。
突然一阵怪风不知从何处而起,贯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