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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清伸出食指:“一百块。”
“一百块?”王山金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你们把人打晕了,难道不该赔?”
顾晏清有条有理地说道,“卫生院的钱还没算,她这个情况,肯定要带去市里,市里的医院,路费加住院,去一趟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长脸女人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张口就是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你们要是不推她,她就不会摔倒。”
顾晏清转过头,盯着长脸女人,声音,一字一顿,“她要是不摔,就不会晕过去,让你们只是赔一百块钱,已经算少的了!”
“可这一百块也太多了!”
“就是,又不是我们动的手,凭啥让我们掏钱!”下坝大队的人开始吵。
“找她去!”一个男人猛地指向长脸女人,“不是她动的手吗?你找她去赔!”
下坝大队的人全反应过来了,纷纷跟着喊:“对!找她去!人又不是我们打的!我们凭什么赔!”
顾晏清站在那儿,看着一群人窝里反,等声音小下去,他才开口:“她是你们下坝大队的人。”
他顿了一下,“我就找你们下坝大队。”
长脸女人急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把我儿子送去坐牢,不醒正好,死了正好给我儿子陪葬!”
张三婶从人群里窜出来,上前又是两个“啪啪”大耳瓜子:“公安同志!我要举报她封建迷信!诅咒人!带坏我们人民群众!”
“我没有!”长脸女人捂着脸,想还手又不敢还。
秦一辰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抬眼看顾晏清。
只见顾晏清眼神冰冷地盯着长脸女人,看来晚上又有人要倒霉了,秦一辰摇摇头。
下坝大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从人群后头探出半个身子,试探着说:
“赔钱就算了吧?我们没有钱,鸡蛋行不行?我们赔鸡蛋,一人赔十个鸡蛋?”
“沈知青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你一篮子鸡蛋就想了事?”赵高轩忍不住怼了一句。
顾晏清没搭理那老汉,眼睛一直看着王山金。
王山金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椅子腿上。
“我们还是让公安同志做主吧,问问这蓄意殴打她人,致人昏迷,要不要坐牢。”顾晏清看向秦一辰。
秦一辰把手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的:“蓄意殴打他人,致人重伤这一情节,不但要赔偿受害人家属,还要坐牢。”
“坐牢?”王山金惊呼,这咋又跟坐牢扯上关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是有备而来,一张嘴就是一百块,今天要是不给这一百块,这人怕是不会罢休。
“凑钱。”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队长……”
“我说凑钱!”王山金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下坝大队的人垂头丧气地开始翻兜,有人从裤腰里掏出皱巴巴的毛票,有人从鞋垫底下摸出捂得发潮的票子,有人想跟旁边的人借,没人愿意,都知道这钱有借无回。
长脸女人站着不动,想让其他人把这钱给凑了。
其他人哪肯干,直接上手,任凭长脸女人又骂又嚎,好不容易凑齐了零零散散,一百块的零票。
下坝大队的人走了,这次顾晏清没拦着,每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几个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顾晏清像没听见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