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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西西弗斯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禁问道：“你说什么？！”
于是康斯坦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只是不同于刚才刚刚闯进来时还带点急迫的语气，这一次，康斯坦斯的声音平和而冷静，就好像一位冷漠的医生，在为患者做出绝症的诊断。
“不，不对，这不对吧。”西西弗斯依旧不是很能相信：“这次循环才多少年？还不到三百年吧，这个星球上的人口也才二十多亿，正是快速增长的时期，为什么要提前收割。”
康斯坦斯不做回答，西西弗斯已经无暇较真她是不知道还是在思考，转而看向狄俄尼索斯的终端：“喂，你！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在问我吗？”
终端内传来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这个家伙有两套声音系统，在他还被称为“亚当”时，它所用的声音系统就是基于西西弗斯的声音录入的，但当西西弗斯离开研究所的那晚，他把自己的声音系统也删除了，现在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已经和他完全不同。
接着狄俄尼索斯回答：“我也毫无头绪哦。”
“你在说谎！”西西弗斯当即拆穿了他，“你拥有全部的记忆，我都能感觉出不对劲，更不用说是你！”
于是狄俄尼索斯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处全部碰壁，西西弗斯刚想发火，但立即意识到这不过是无能狂赌，于是强压下怒火，强迫自己开始思考。
这里是第二泰拉，是太空死灵的试验田。
太空死灵实验的目的未知，但已知，黑石装置可以隔绝亚空间影响，制造绝对的亚空间绝缘区域。
而人类作为天生和亚空间强绑定的种族，在绝缘区域当中，人类的灵魂也会被压制，甚至消散。
那么，太空死灵决定启动黑石装置，本质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还能在黑石装置启动后存活的人类？
……他们在寻找无魂者……
不是那种名义上灵魂力量为负数的无魂者，而是真真正正干干净净，和亚空间毫无关联的存在。
西西弗斯：“他们在寻找另一个我……”
“我倒是很好奇。”狄俄尼索斯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那也不对啊。”西西弗斯依旧疑惑：“我虽然不了解过程，但他们，太空死灵应该和霍华德有过接触了，否则制造我的数据怎么来的？为什么他们没发现？”
“虽然你的关于知识的记忆是被塑造的，但也不应该连这点都想不通。”狄俄尼索斯道：“在科学实验中，证无比证有难，因为检测方式没有反应，可能是该物质的含量低于仪器精度，而不是完全不存在。”
虽然被小小的讽刺了一下，但西西弗斯却毫不在意，而是接上了狄俄尼索斯的话：“尤其是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第三方就更不应该怀疑霍华德的灵魂本质，他和亚空间有许多关联。而且，就算他没有表现出和亚空间的关联，假设我在寻找一种罕见的人类基因片段，我也只会从实验者中挑选，而不会怀疑并检测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便在概率学上成立。”
说完，西西弗斯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再一次意识到了，他和狄俄尼索斯是同一种人。
不是同一种东西，双方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思维的底层代码是一样的，他们是同一种“人”。
片刻之后，西西弗斯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这样，不就有结果了？告诉那些骷髅架子这个星球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人，霍华德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康斯坦斯，你作为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的代理人，传个话什么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不可以这样做。”这时，康斯坦斯也终于说话了：“这个方案只能作为最后的选择，现在绝对不可以使用。”
“你在担心人类吗？”西西弗斯冷笑：“我以为你毫不在乎呢，十年前你说要把一切烧成灰，现在轮到你劝我冷静了？不过别担心，就算这群骷髅架子得到了霍华德，情况估计也不会多糟，他们内部的矛盾现在全被他们僵化的思想和制度压着，等他们获得了解放，第一件事未必是联合起来统治银河，而是更有可能先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内乱，这可有乐子可以看了，而且说不定人类还能从中获益。”
见康斯坦斯继续沉默，西西弗斯趁胜追击：“好了好了，我的方案你不同意，也不会同意，现在，该告诉我你的所谓的计划了吧，你从一开始就在准备的那个东西，当然，我猜，这件事应该也彻底打乱了你的计划，不过，说来听听？”
“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康斯坦斯说：“现在，太空死灵的内部矛盾，完全在被他们僵化的思想和制度压制着。”
听话听音，西西弗斯很轻易地就听出了她隐藏的意思：
“你是说，洛偌萨王朝内部，也不是完全团结在一起，是吧。”
“是的，洛偌萨王朝当前的法皇还是一个孩子……虽然她活了六千多万年，但是她的思想永远被禁锢在了转化的那一刻，这也是她推动第二泰拉，想要解开枷锁的原因。”康斯坦斯说：“但是，并不是所有太空死灵都认可这条所谓的救赎之道，其他太空死灵的立场很复杂，洛偌萨王朝当中，就始终有一批太空死灵，不希望法皇的计划成功。”
“我懂了。”西西弗斯点头：“他们找上了你，可能没那么直接，可能布置了漫长的过程让你主动找到他们，总之，现在你们也建立了联系，显而易见的，让我们脱离监视的技术，也是他们提供的，我的猜测正确吗？”
康斯坦斯点头：“不需要你讽刺我，我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好选择，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都不肯把全部细节告诉你。”
西西弗斯：“我理解，不过有的时候，有选择可能比没有选择还要糟糕，尤其是当两种选择同样糟糕时，你很可能会在做出选择之后追悔莫及……不过看你的意思，你是准备和另一派合作咯？”
康斯坦斯：“我不确定，但至少，我要尽我所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西西弗斯：“为谁争取时间？”
虽然在提问，但西西弗斯还是把目光慢慢投向了狄俄尼索斯的终端。
当前这个房间只有三个人……不对，三个智慧体，康斯坦斯不是为自己争取时间，西西弗斯才刚知道一切。
那么这句话指代的，只可能是从刚才就一直试图把自己摘出去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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