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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驶出血海帮的据点，朝着最近的城市机场开去。
车上，丹威和他的几个心腹正襟危坐，表情平静，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几个要去邻国谈生意的普通商人。
他们顺利地买到了最近一班飞往华国境内的机票，全程没有丝毫掩饰和异常。
杨成隐匿着身形，跟在他们一起。
小幽则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坐在他的肩膀上，晃悠着两条由根系组成的腿，好奇地打量着机场里那些会飞的“大铁鸟”。
在飞机冲上云霄的瞬间，杨成拨通了王锐的电话。
“一份大礼，已经打包发货，记得签收。”
……
再次返回血海帮据点时，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赵飞被杨成解除了禁制，正一脸惨白地坐在首位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在他下方，丹威残余的几十个核心手下，全都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成带着小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座之后。
他看着底下这群亡命之徒，这些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但全部杀光，这里很快又会被新的势力占据，治标不治本。
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你们，想活命吗？”
杨成淡漠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所有人身体一颤，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杨成。
“想！想活命！先生饶命！”
“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求饶声此起彼伏。
“很好。”杨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就玩个游戏。”
他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刀疤脸：“你，把你身边那个家伙做过的，最让你不齿的事情说出来。说得让我满意，你就能活。”
刀疤脸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毫不犹豫地指向身边的人：“先生！这家伙叫阿豹，他……他为了从一个国内跑路来的老板身上榨钱，把他老婆孩子都抓了过来，当着他的面……”
他话没说完，那个叫阿豹的就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你放屁！你他妈自己把人骗到黑矿上，活活累死的人还少吗？”
“都闭嘴。”
杨成只是轻轻两个字，那两人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继续。”杨成的目光扫向下一个。
一时间，大厅里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闹剧。
为了活命，昔日的“兄弟”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揭露着彼此最肮脏、最灭绝人性的罪行。贩卖同胞、残害妇孺……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一旁的赵飞脸色越来越白。
然而，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男人始终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瞎了一只眼，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凶恶。
杨成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独眼龙身体一震，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没有其他人的谄媚与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丑态百出的“同伙”，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先生，我们这种人，烂到根子里了，分不出谁比谁更干净。要杀就杀，没什么好说的。”
这倒是让杨成有些意外。
“你叫什么？”
“我已经没有名字了，他们都叫我独眼龙。”
“你手上，没人命？”
独眼龙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有。当年在国内，我妹妹被个有钱的畜生欺负，报官没用，我一冲动，拿刀把他捅了。没办法，只能跑到这鬼地方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来了这里，就没再杀过人？”杨成追问。
“杀过。”独眼龙毫不避讳，“不杀人，在这里活不下去。但……”他顿了顿，仅剩的独眼扫过那些还在互相攀咬的人，“我没碰过那些被骗来的同胞，更没动过女人和孩子。我这只眼睛，就是因为不肯做那些事，被丹威废掉的。”
原来如此。
杨成心中了然。
他要的，不是一个圣人，而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从今天起，你来管事。”杨成指着独眼龙，对所有人宣布。
全场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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