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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临时总署。
信息大厅里,环形巨屏上的红色光点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报告!函谷关方向,阴噬兽全部消失!重复,全部消失!”
“报告!华东总局来电,兽潮已清空!正在确认中...确认完毕,无一残留!”
“报告!扶桑方向,本州岛、北海道、四国、九州,所有阴噬兽全部消失!”
“报告!法兰西方向……”
“报告!俄联邦方向……”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引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压在世界肩头的黑暗,在同一刻,被一只手轻轻拂去。
大厅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没有人觉得丢人,在绝望中坚持了那么久,总算有了些好消息,是值得发泄的。
王伯详站在大屏前,拳头还攥着。
他看着那些正在熄灭的红点和逐渐正在被点亮的山河,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首长!”一个通讯员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全球兽潮已确认清空!除太空上那道主裂缝,其余裂缝全部闭合!重复,全部闭合!”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住了身边的同事,有人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但王伯详没有动,转过身,看着那个通讯员,声音很沉:“敌人首领呢?”
欢呼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通讯员愣了一下,低头查看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报告…大主所在位置,仍在监测范围内,能量反应…没有减弱。”
大厅里再次陷入安静了,像一盆冰水浇在刚燃起的火上。
王伯详没有惊慌,这毕竟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那个敌人的强大,他们都见识过。
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打败。
想到这,他抬头注视大屏上那颗蓝色的星球,声音很轻:“我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就看你了。”
“这一次....一定要赢啊。”
......
岱舆岛。
澹明站在废墟上,青衣猎猎。
他抬起手。
一道流光从天际掠来,速度之快,空气在它面前燃烧,空间在它身后撕裂,足以划破云层天空,划破这片刚刚被清空的战场。
似乎非常急切。
但它落在澹明手中时,是安静的。
下一刻,光华大作,隐隐似有人形。
流光散去。
一着黄褡襡,带玄鸟大绶,头戴十二龙凤冠,面容清冷如霜的女人出现。
帝君【太微垣】。
她站在澹明面前,看着他,神色冰冷。
澹明看着她,笑笑:“先别怪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并非要怪你,只是...”女帝没有让他说完,神色肃真:“这次可不能再与先前一般。”
澹明愣了一下,也敛去笑意,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看着下方那些还在仰头望他的人。
唐初逸,月颜,缉亭,诸葛瑾白....所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还没有落地就投入战斗的人。
眼里有喜悦,衷心的喜悦,而那喜悦,不是因为自己封了帝君,而是因为...一位好友回来了。
你看,他们在乎我的。
“先休息一下。”澹明很是温声:“剩下的,交给我。”
没有人说话。
有人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唐初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轻声说了句:“小心。”
月颜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仅仅看着。
二女并肩而立。
澹明收回目光,太微垣重新化作长剑,下一瞬,光华大作。
当光芒消散,青衣帝君早已不在原地,只剩微风带着些许咸味微微拂过众人脸庞。
....
虚空深处。
裂缝还在,但已经不再涌出阴噬兽。
它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干涸,结痂,只剩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宫殿还在,但已经残破。
那些图腾柱碎了,那些旗帜没了,巨兽匍匐在废墟中,要不是身体还微微起伏,几乎以为它已经死了。
而大主...
还在。
祂坐在宫殿深处,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在颧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姿势都与先前那般复刻。
忽然,道道带着煌煌正气的流光在宫殿之外数万里凝聚。
流光散去,青衣猎猎。
大主的指尖停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有意思。”祂开口了:“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好像....”
祂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强了一点。”
“至少...比上一次强,那次你连靠近我都做不到,更别说...直视我。”
澹明没有说话。
“来。”大主收回目光,变得漫不经心,靠回椅背,指尖又开始敲了:“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次,若是输了....”祂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我会直接抹掉这个位面。”
澹明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剑。
都到了这一步,花里胡哨的战斗大可不必。
一击定生死足矣。
“嗡~~~”
太微在他手中低吟,剑身上的星辉缓缓流转,如鸿蒙初开时第一缕光在苏醒。
剑势从他身上涌出,铺天,盖地,然后凝聚。
光、力、意,万千气象,尽归剑中。
没有天地变色,没有风云倒卷。
只是暗了下来,安静地暗了下来。
像宇宙诞生之前的沉寂,万物终结之后的虚空。
所有的光都被那柄剑吸进去了。
周遭空间先是隐隐扭曲片刻,便又荡漾恢复,显得十分光怪陆离。
大主依旧坐着,指尖还在敲。
一下,一下,节奏不变。
毕竟,蝼蚁始终是蝼蚁,再强也是蝼蚁。
如果只是这样,那自己真的会很失望。
与此同时,全世界都在看,即便看不真切,看不见,可心却似乎能感受到。
有人,向大主,再次举起了剑。
于是,那些避难所里的幸存者,阵地上的士兵,废墟中抬头的人。
所有能看见天空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仰望。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看到那道剑芒,还有它背后的人。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默念,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没有人知道那道剑芒什么时候会落下,所有人都在等。
但不论如何。
那位青衣剑仙...回来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一瞬,又像一生。
所有的剑势收归一处。
天地寂寥,虚空如同万物寂灭一般死寂。
然后,
下一刻,
“铮!!!”
澹明化作一道剑芒直奔大主所在。
剑芒纯洁浩荡,如天地间最纯粹的那道光,是宇宙诞生时第一缕撕裂黑暗的光。
它划破虚空,撕裂空间,径直冲向那道端坐在宫殿之上的身影。
剑芒距离大主还有上万公里,虚空便已经开始破碎,那些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流出紫色的液体,那是空间的血,是虚空在哭泣。
宫殿在崩塌。
宫殿中残存的图腾柱一根接一根炸裂,那匍匐的巨兽发出凄厉的哀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剑气锁定的不是它,它已经在第一时间灰飞烟灭,但即便是这样,它也不好受。
可也正是这煌煌剑气的影响,似乎,那巨兽惨白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清澄...哀嚎似乎也轻了些。
克尔瓦洛跪在废墟中,双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碾碎,灵魂要被寸寸撕裂。
那道剑芒的存在,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它已经喘不过气了。
它没有任何抵御手段能够抗衡这一击,如果不是身处大主身后,此刻的它应该也魂飞魄散。
虽然讽刺,大主并没有刻意护住它,但大主本身就是意志的存在,阴差阳错下反倒成了一丝屏障。
可这也侧面说明了,澹明...确实变强了。
即便在大主身后,自己依旧隐隐有灵体崩散的痕迹。
忽然,它强忍着寸寸剖心断骨的疼痛,极力扬起了头颅注视着远处的坐在王座上的那道背影。
眼眸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一次...会有机会么?
大主依旧坐着。
指尖还在敲。
一下,一下。
依旧淡然。
似乎并不在意。
而这一瞬,剑芒到了。
下一瞬,祂轻轻抬起手。
距离仅剩半尺之遥。
“铛!”
一根手指,仅靠指尖便顶住了剑芒前的势压。
然后,下一秒....
“轰!!!”
方圆数百万公里的虚空,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空间、时间、法则,一切的一切,所有构成“存在”的东西,都在这一撞中被抹去,都在这一撞中消失!
时空乱流从碰撞的中心炸开,如亿万条狂龙撕咬虚空,像狂风,像海啸,像宇宙末日。
那些乱流所过之处,连虚无都在颤抖。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那道剑芒,以及抵住它的...那根手指。
克尔瓦洛消失了。
不过不是死了,只是不见了而已。
没有人知道它被卷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乎。
巨兽的哀嚎也消失了。
它大半躯体已被乱流撕碎,碎屑如纸如尘,飘散在虚空中。
但碎片中隐约露出一些洁白的内骨晶髓,晶莹剔透,与阴噬兽那副晦暗的本质截然不同。
下一刻,驮在背上的宫殿忽然脱落,巨兽朝着虚空深渊坠落。
地球在震颤。
剧烈的震颤。
宛如有人在攥着这颗星球,使劲摇晃。
那道碰撞的光芒从虚空中涌来,像一颗太阳在地球旁边爆炸。
天空亮如白昼,亮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正在仰望的人纷纷捂住眼睛,舍不得低下头,但又不得不低下头。
延州,临时总署。
环形巨屏上,信号一个接一个中断。
残余的卫星几乎被那道光芒吞没,被那股力量碾碎了。
“报告!监测卫星全部失联!”
“报告!通讯中断!”
“报告!....”
王伯详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块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要慌张,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立即让转运司运转阵法,这个时候...不能断了监测...把所有压箱底全部用上,赢了,一切都还能回来,输了,留着也没用了!”
“是!”
大厅顿时一片忙碌。
片刻后,监测员狂喜道:“报告!监测恢复!”
王伯详松了口气,再度望向大屏。
忽然有人轻声道:“这次...我们能赢么...”
“当然。”
不等王伯详回答,一道声音忽然从频道里传出来。
沙哑的,疲惫的,但稳得像一座山:“要相信我们的战友。”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老御直?!”有人惊呼。
那声音笑了一下,很轻:“各位都辛苦了。”
“再坚持一下吧。”
“要坚信...”
“邪不能胜正,自古如此。”
忽然大厅沉默了,但许多人脸上的紧张不安和多日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不少,连王伯详都忍不住徐徐吐了口气。
因为...老御直回来了。
这种安心感,即便是澹明也不曾给过他们...
原因倒也不复杂,毕竟,对他们来说,老御直像是族中长辈一般,在澹明还没有出现前,一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那个声音,让他们忽然不那么怕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澹明回来了,
老御直也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和之前一样,但不知为何,只要他们两个都在,大家就莫名安心。
....
虚空深处。
剑芒还在,手指还在。
澹明握着剑,一寸一寸地往前压。
他终于看清了大主。
线条坚毅的脸,像刀劈斧凿,像亘古冰川,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刻进骨子里的不可一世。
祂甚至没有正眼看澹明,祂在看那柄剑,像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玩具。
“只是这样?”
祂的声音很轻:“帝君?很强么。”
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座下那头畜生,当年,也是帝君。”
祂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己养了只小宠物:“现在…”
“驮着我,也挺好。”
澹明的神色没有变。
只是握紧剑,继续往前压。
一寸,一寸,又一寸。
很慢,很艰难,像逆着瀑布往上爬,扛着整座山往前走,但却没有停止前行。
大主则依旧坐着,不慌不忙。
一只手抵着剑芒,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指尖对准澹明的胸口,跟上次差不多。
“诸天万界...”祂说,声音里没有骄傲,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情绪:“能让我看一眼的不多,你...勉强算一个。”
祂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挡住剑芒的手指,又抬起头,目光越过澹明的肩膀,落在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上:“但也就到这里了。”
话罢,力量在祂指尖凝聚。
虽然只有一点,却凝聚了那种能吞噬一切、抹去一切、让万物归于虚无的黑暗力量。
一旦爆发,银河系...连同它里面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记忆会在同一瞬间归零。
澹明看着那根手指,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黑暗,他没有退,也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慌乱,反倒是笑了笑。
大主的指尖顿了一下,眉头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那是祂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人产生好奇,而不是对他的剑。
“确实。”澹明轻声道:“如果只有我一人,的确还不够。”
“但我的身后....”
“从来就不止我一个。”
剑芒又往前压了一寸,虚空中炸开一道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我有很多朋友。”
“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有些人的城市还在燃烧,有些人的家乡已经没了,有的人走了几千里,有的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顾一切,只是为了我,不是因为我能赢,只是因为我们....是挚友。”
“铮!”
又往前压了一寸,那些刚刚蔓延开的裂纹猛地扩大,边缘崩出细碎的紫色光点,像空间在流血。
大主眉头微微皱起,稍稍直起了身,似乎感受到了些许不同。
“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四时有序,万物有期,春华秋实,夏雨冬雪,稚子嬉于庭,老者憩于檐,壮者奔走于四海。”
“炊烟起处,有羹汤之香,灯火明时,有笑语之声...呵,当然...还有淀粉肠,有糯米鸡,还有路边摊上冒着热气的馄饨。”
又往前压了一寸,大主指尖那团黑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周遭空间隐隐有光华流转。
“所以...”澹明抬起头,看着大主,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很温暖的光:“你要面对的,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
“而是...”
“所有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世间万物!”
......
扶桑,地下避难所。
绘梨抱着那只毛绒兔子,蜷在角落里。
枪炮声停了,那些可怕的嘶吼声也停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兔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呢,是心里听见的。
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请大家…再帮我一次。”
绘梨猛地抬起头:“哥哥。”
隼斗蹲在她面前,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硝烟。
但他笑着,笑得很开心:“绘梨!没事了!阴噬兽全都消失了!”
他伸出手,想抱她。
绘梨没有动,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看着不像是个盲女孩:“是澹明老师!”
隼斗愣住了。
绘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看不见。
但她觉得好像有股什么东西在凝聚。
嗯...是光,应该是光。
很淡,很暖,或者像萤火,或者像晨曦。
绘梨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她感觉,光应该就是这样的。
“我听到澹明老师的呼唤了,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她抬起头,看着隼斗:“我们要帮澹明老师!”
隼斗张了张嘴:“怎么帮?”
竟是没有怀疑。
“对啊...怎么帮?”绘梨怔住了。
....
“当然是用心去帮,用心去帮!”
远海上,一艘黑色巨轮的舰首,小月月兴高采烈,踮起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天空大喊:“爹哥,小剑灵,小月月来帮你了!”
“小月月来了!”
“小月月来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风把她的喊声送过了海浪,送上了云端,送到了那片被撕裂的天空之上。
下一刻,在一众幸存者呆滞的目光中,那像是神明一般的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忽然周遭萦绕起了点点暖黄色、金灿灿的光芒。
星星点点,像有人把一把碎金子撒在了海面上,煞是好看,煞是温暖,而且...很有力量。
那些光点围着她转,绕着她飞,像一群听话的萤火虫,然后一缕又一缕朝着天上飞去。
小月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眼睛亮亮的:“哇!好好看,小月月真棒。”
她轻声说,然后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告诉全世界:“小月月真棒!”
.....
像是福至心灵,不等隼斗再次询问,绘梨忽然也明白过来,把手按在胸口,似乎有些唯心,但却十分认真,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用心,用我们团结一致的心。”
话音落下,有一光芒从她胸口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她身体里升起。
看着眼前这一幕,避难所里,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忘了呼吸,有人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没有人去捡。
他们见过很多光。
没有几个人没见过光。
不只是阳光、月光...甚至炮火的光,爆炸的光,那些能杀死人的、能把城市夷为平地的、让人害怕的光。
他们都见过。
但他们没有见过这种光。
不刺眼,不灼热,不让人害怕。
看着它,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像小时候睡前母亲点的那盏油灯,像冬夜里灶膛里还燃着的炭火。
隼斗看着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也在发光。
“我...我也....”
下一刻,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在发光。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那些满脸硝烟的士兵,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周围那团正在亮起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