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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112团和113团的时候，两个团的团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不住了。
112团的团长赵铁柱，是个黑脸大汉，四十出头，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他在万岁军干了二十年，从排长一路干到团长，什么风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份奖励名单，着实让他心里堵得慌。
113团的团长赵大庆，跟赵铁柱同姓，但没血缘关系，两人私下里关系不错，经常凑一块儿喝酒，赵大庆比赵铁柱年长两岁，性格也沉稳些，但今天他也沉不住了。
关键这样的情况，谁他娘忍得住啊？
规则都打破了。
当天晚上，赵大庆就开车去了112团团部。
赵铁柱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一看就是没少抽。
赵大庆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铁柱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操场。
“大庆来了？”赵铁柱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来了。”赵大庆把门关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赵铁柱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他的黑脸上写满了不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赵铁柱开口了，嗓门不大，但那股火气藏都藏不住，“三个团，他们114一个团拿了28个名额，我们两个团加起来才23个，多出那么多来，凭什么？”
赵大庆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我知道大数据练兵，知道能者上庸者下，”赵铁柱越说越气，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可我们的兵也没闲着啊，训练量一点都不比他们少。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赵大庆把烟灰弹掉，终于开口了：“铁柱，你想怎么办？”
“我想去找参谋长探探？问问他这个名单到底是怎么定的。”
赵大庆摇了摇头，把半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没用。”
“怎么没用？”赵铁柱瞪着眼睛，“我们去找他评评理，不行吗？”
赵大庆抬起头看着赵铁柱，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参谋长的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赵铁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大庆继续说：“这三个月，我们跟他打了多少交道了？他拿定的事情，师长赵北虎都不给面子，今天会上你也看到了，师长说了那么多，参谋长一句都没让。”
他顿了顿。
“我们算老几啊？”
赵铁柱沉默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陈鹤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说话也不大声，但要真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想起上个月的一件事。训练方案的事，陈鹤定了一个调子，底下有人觉得不合理，找了几个老资历的营长联名上书。结果陈鹤把那份联名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照原方案执行”，然后就把联名信压在最底下，再也没提过。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联名上书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铁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丢人。”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摊开，声音大了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他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黑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114到底哪里比我们强了？”
赵大庆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训练，我们没落下。”赵铁柱掰着手指头数，“演习，我们也没输过。人员素质，大家半斤八两。凭什么他们拿了那么多奖励，我们就只能喝汤？”
赵大庆等他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既然动摇不了参谋长的想法——”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咱们联合打114团，发泄一下也好。”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你是说……”
“偷袭。”赵大庆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团联合起来，搞他一次突然袭击。要是碾压114团，他们获得的奖励名不符实，正好打脸。”
赵铁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那张黑脸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狰狞，但此刻他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好主意！”他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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