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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半夜，睡梦中的凌宏伟是被压醒的。
不是身体，而是脚，被重重地压着，很难受。
凌宏伟睁眼。
窗前的床尾处，黑暗中，影影绰绰几条人影，正凑在一起围着那个搪瓷盆，低头啃着什么。
自己的脚，正是被其中一条黑影，无意中压住了。
凌宏伟一惊，睡意全无。
“偷鸡贼！”
凌宏伟喊了声，接着就是一个挺身，到了窗前。
人影同样吃了一惊，刚要四散，早被凌宏伟左右各摁住一人。
“哈哈哈……”
“松手，松手，是我。”
左手，瘦高个子，是刘爱学的声音。
“知道是你，别人谁敢半夜偷我的鸡吃。”凌宏伟松开摁着两人的手。
“嘿嘿，这事不怪我。”伴着这个声音，右手抬起身的是宋明。
“不是你告密，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鸡？”凌宏伟伸手去墙边，摁亮了灯的开关。
宿舍里一片通亮。
程然手里举着一只鸡爪，笑嘻嘻地凑了回来。
刁鹏飞躲得最远，手扎撒着，连同嘴上的油，同样出卖了他。
“你们仨啥时候回来的？”
凌宏伟撇了眼穿着秋衣秋裤的宋明，才看向衣着整齐的程然三人。
“刚回来，这不，衣服还没脱。”刁鹏飞凑上前，比划着自己新买的港产夹克，很潮。
“你们仨可真行，盆里的鸡本来就是给你们留的，这下可倒好，你们这可是偷。”
凌宏伟鄙夷地看着三人道。
“偷吃，不算偷也。”程然学着孔乙己的强调，舞动着手里的鸡爪子。
这时，同宿舍的同学也被吵醒了，纷纷看向这里。
刘爱学端起黄色搪瓷盆，展示给大家看。
“没了，都吃光了。”
盆底，只剩下一只鸡爪子和鸡头。
宿舍里，传来一片叹息声。
纷纷缩回头去，继续睡觉。
程然指着盆里的鸡头对凌宏伟道：
“老旮瘩，这只鸡头留给你，这叫做有头有尾。”
凌宏伟撇了撇嘴，“还是留着你吃吧。”
随即，示意哥几个往前凑凑，“我关灯了啊，别影响别人休息。”
哥四个立刻点头赞同。
灯光随之熄灭，宿舍里再次陷入进黑暗中。
刘爱学拉开窗帘，月光洒了进来。
虽然是下弦月，但很亮。
哥几个聚在窗前，啃鸡爪、啃鸡头，一边擦着油渍渍的嘴，每人却是聚精会神。
“怎么样，报上名了吧？”凌宏伟压低声音问。
“报上了，费了点事。”刘爱学的声音。
“我们仨报名都在一起，手续里有个待业证明，折腾我们回街道跑了好几趟。”刁鹏飞说着。
“这次，不管考得上考不上，咱都得感谢老旮瘩，要不是那张报纸，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
程然似乎已经啃完鸡爪，终于开口说话。
“谢个毛啊？咱们都是弟兄，这点破事还值当谢？偷吃我的鸡，这么大的情谊，都没个谢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