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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陶昭萍提醒道：
“宏伟，这些话你在食堂说过，上自习那会儿，我又替你和冠依说了一遍。”
凌宏伟无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得都是废话，无非是掩饰内心的失望和情绪上的不甘。
见凌宏伟有些落寞，陶昭萍暖心地安慰道：
“其实，冠依一直都挺喜欢你的，私底下，我俩没少谈论你，每次她都夸你。”
“她说你人好，心眼也好。又说你数学、语文那么好，打心眼里佩服你。如果她这两科能达到你的程度，京大就很有希望。”
“再一个，你知道冠依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凌宏伟摇头，“没听你俩说过。”
“她爸在光机所，她妈在师范大学，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说着，陶昭萍看向不远处宿舍的灯光，仿佛那里的王冠依能看见和听见一般。
“她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家里希望她能考上京大，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家风遗传吧！”
“所以，你说你不想考大学了，冠依担心将来过不了她爸妈那一关。”
“宏伟，你知道吗？不同的人家，对女儿的男朋友要求是不一样的。”
“冠依家里，肯定是希望她能找一个名牌大学的对象，最好也是出身书香门第的那种。”
“谁家还不是为了女儿好！这些，你应该能理解吧？”
见凌宏伟默默点头，陶昭萍巧妙的把话锋一转：
“就比如我吧，我爸妈对我就没啥特别要求，说只要我喜欢就行，他们不管。”
“我爸更有意思，他说，只要我把对象领回去，他看着顺眼，将来什么房子、结婚的四大件，以及所有的花销他都包了，不用男方家花钱。”
陶昭萍所说的四大件，此时已经从六七十年代的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一传统“三转一响”，向电视剧、电冰箱、洗衣机、音响等更高级别的家庭消费品上过渡。
在农村，还是什么四十八条腿的家具摆设，是结婚条件的锦上添花。
很多年轻人，一到谈婚论嫁，女方往往把这些归结为必备条件，和后世的“五子登科”以及巨额彩礼没什么两样。
从陶昭萍父亲的慷慨上，却不难看出，一方面体现了对女儿的疼爱，另一方面也彰显了陶家不差钱。
顺便补充一句。
此时城里的房子，都在单位和房产公司名下，属于福利分房。有限的房产交易，也仅限在公租房的所谓“房票”之间，后世的商品房还没出现。
陶父说的房子，应该是农村的自建房，那也在万把块钱的造价，不是个小数目。
凌宏伟赧然了。
这个陶昭萍太机智。
本来自己想借着王冠依的话茬，把陶昭萍的注意力引开，多少增加她的内疚感，以防她过分纠缠与自己的关系上。
却不料，说着说着，她又把话题引到两人的感情问题上。
更甚至，陶昭萍竟然直接对凌宏伟开出了从恋爱到结婚的条件。
凌宏伟觉得不能再这样说下去。
越谈，自己回旋的余地就越小，搞不好最后给他来个投钱和处对象捆绑在一起的买一送一。
凌宏伟深吸一口气，对陶昭萍道：“昭萍，你知道我的为人吧？”
陶昭萍一愣：“你指什么？”
凌宏伟语气坚定：“一码归一码，事业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凌宏伟的用意很清楚，投钱与谈恋爱无关，两者必须分开。
如果硬要扯到一起，不谈也罢。
就像一张弓，突然拉满，再拉下去就要折断。
陶昭萍脸上拂过一丝不自然。
前后桌半年多，她当然知道一些凌宏伟的脾气。
执着，坚定，不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