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重生1982,从丢粮本开始》最新章节。
灯罩用一张电影《庐山恋》女主角张瑜的挂历,折叠做成。
每次坐下学习时,看到这张拨动全国男人们心弦的俏丽面庞,都会想起电影里那甜蜜的一吻。
柳眉、俏鼻、烈焰红唇配上回望的眸子,曾经无数次使凌宏伟想入非非。
凌宏伟苦笑了一下,为当年的青春年少,和对着这张脸牺牲过的千万亿计的子弟。
推开西屋的门,母亲矮壮的身影正在灶上忙碌。
“妈!”
“二子,起这么早干嘛,饭还没好呢。”
张美凤头也不回,“既然起来了,就把水缸填满,省得你爸干了。”
“嗯。”凌宏伟拿起半湿的葫芦瓢,掀起木制缸盖。
静静的水面,倒映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虽有几分稚气,眼眸中却是坚毅。
水缸底,过年时丢进去的五分钱,清晰可见。
“缸也刷刷,都掉进潮虫了。”母亲递过刷著。
凌宏伟将水缸放倒,麻利地将缸底的污秽,清理到边缘已经崩了瓷,印有‘抓革命促生产’字样的搪瓷脸盆里。
扶起水缸,凌宏伟端起满盆浊水走出堂屋。
一出门,就与满院子的阳光撞了个满怀,鼻翼里满是草木萌生的清新。
凌宏伟深吸了几口,涤荡着肺腑。
凌家坐落在山脚下,越过此刻‘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山岭,可以望见煤渣山上往返着纤绳牵引的矿车,昼夜不息。
但凌家的房子,却不是矿山的公产。
前年,父亲凌占山见三儿一女都已长大,原本矿上分配的两间平房,已经无法满足居住。
头脑活络的他,据说花了一条人参烟外加两瓶洮儿河酒的代价,买通了矿区所在地的丰产大队书记,批了这块靠山脚下的荒地,盖起了三间一面青的瓦房。
所谓的一面青,就是前脸红砖,其余三面都是稻草和泥巴混编的石棉瓦房。
距此百余米,母亲张美凤所在的煤矿五七连砖厂,就生产红砖。
可那玩意,不像凌宏伟在小学政治课上向老师提的问题一样,因为自己家也是全民的一部分,就可以按需索取。
三分钱一块,少一分也别想拿走。
凌家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红砖,只能连捡带偷,勉强凑够一面墙的正脸。
对,是偷。凌宏伟夜里就去偷过两筐。
后来,被父亲凌占山制止。
“偷砖也得动点脑子,像你这样拖回来,保卫科顺着筐印就能追到咱家。”
庭院很大,足有一亩半,四周由铁丝和木杆围起。
前院种了半亩葡萄,今年应该开始收成。
后院的七分地,则被凌占山开辟成菜园,每到夏季,结满了各式蔬菜。
这些,就是凌占山所说的收获,也是偿还饥荒的底气。
“爸,又要去崩爆米花?”
见父亲正低头鼓捣那台炮弹样的爆米花机,凌宏伟就问。
“嗯,起来啦。”
凌占山一米七八的个头,常年的体力劳动,外加受矿工职业尘肺病困扰,身形消瘦,古铜色脸上皱纹纵横。
父母都回到了四十二年前。
虽然年轻很多,但经年的劳累,看上去满是超过年龄的苍老,看得凌宏伟鼻子一阵阵发酸。
“哗……”
凌宏伟把水泼在西墙根处的水沟里,深吸了口气,不使自己表露出来。
将脸盆放回堂屋的木制脸盆架上。
转身,操起两只洋铁桶来到院子东头的水井边。
这水桶在北方又称水梢,可以装五六十斤水。
用小桶从井里提两次,可以装满一只水捎。
凌宏伟一手一只水梢,尽量使手臂上抬,还是无法达到《少林寺》里的李连杰那样平举。
走到门前时,凌占山顺手帮他开了门,掩住,眯起细长的眼睛夸道:
“倒是身体没白练,劲儿不劲儿的不说,最起码不像小时候总感冒了。”
来回两次,水缸就满了。
凌宏伟端起脸盆,拿着牙刷毛巾,回到井边洗漱。
提上一桶水,倒出一半进脸盆,另一半就着井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清澈、冷冽、甘甜。
久违的舒爽。
洗漱完,凌宏伟来到庭院东头的空地,脱掉上衣,只剩一个跨栏背心。
压腿,蹲马步,踢腿,打了一趟拳。
这是在《武林》杂志上的自学,已经坚持了几年。
攀上自制单杠,做了几组引体向上和高抬腿。
浑身已经见汗,这才喘息着停下。
一扭头,几十米外,隔壁家的栅栏处,一个俏丽的身影闪过。
凌宏伟看着隐去的浅黄色碎花衬衣,发了一下呆。
洗去脸上的汗,搭上衣在臂弯,一边擦拭,一边走回屋子。
凌占山已经忙完,坐在炕沿上,正将点燃的蜡烛,滴在他裂开口子的拇指上。
这是他一贯的治疗手裂的土办法,类似固态创可贴。
张美凤端着粥盆进来,放在炕沿上。
招呼已经洗漱完爬上炕,抢着帮父亲卷烟卷的妹妹和四弟。
“快别卷了,先吃饭。”
早餐照例是小米粥、新烀的玉米饼子和芥菜疙瘩丝咸菜。
只是,咸菜加了点肉沫用油炒过,吃起来很香。
母亲给每人盛了粥。
“吸溜吸溜……”
顺着碗边喝粥的声音,在东屋响起。
吃了几口玉米饼,母亲突然对凌宏伟道:
“二子,你明天才回学校,吃完饭去粮所把这个月的粮买回来。再打上二斤油,我给你炒点咸菜带上。”
“嗯,粮本在哪儿,钱给我。”凌宏伟嚼着玉米饼应道。
“粮本,不是在你那么?”
张美凤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上礼拜我让老大去买,他找了半天,说上月你买的粮,粮本肯定是被你带学校去了。”
“啊!”凌宏伟一怔。
手里的玉米饼停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