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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爱德华神父开门进入木屋内，他一身黑色神父服，一枚镶嵌红宝石的银十字架在胸前微微晃动。
“我的神父，深夜到访我的作战室中有什么急事吗？”戈登向着神父行了一个祈祷手势，他是虔诚的十字教徒，对随常胜军传教的神父抱有崇高的敬意。
“您还不知道吗？”神父回他十字圣号，急着说道：“庞队长攻破苏州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整座江南大营，士兵们都在议论这件大事。我的队长，您的耳朵似乎有些迟钝？”
戈登哈哈一笑：“我当然知道，在程的部队出发前我就被邀请去姜大人那里商量后续计划。”
爱德华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拾起十字架庄严问道：“清国人有句话叫‘开门见山’，请告诉我，我的队长。您是支撑清国人攻破苏州城的？”
“当然不支撑，这不符合帝国的利益，即使是清国的皇帝在此，也不能勒令我违抗女王的意志。”
神父脸色一缓，看着神情严肃的戈登，突然轻松下来，歉声道：“抱歉我的队长，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不得不在上帝面前问你。”
“不必焦虑。”戈登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神父，对这位漂泊万里，在异国土地上一心传播上帝福音的老人他生不起气。
个人尊严在上帝福音前一文不值。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神父问道。
“平衡。”
“清国看似幅员辽阔，实力强大，然而腐败、贿赂、剥削、这些内部矛盾长期存在且难以解决，层层递进下，最底层人民的处境和圈地里的牛羊差不多。”他们戈登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更触目惊心的是，每当有人想解决这些问题，就会受到极大的阻力，而阻力的来源是最上层的皇帝。”
“一个国家的根部若是腐烂了，那繁茂枝叶早晚会有枯萎的那一天。现在只是积累下来的底子还在勉强支持着主干存活。”
“所以必须想尽办法消耗他们，在这片大陆上散播瘟疫、战争、饥荒与死亡，让他们陷入内耗，没有时间跟上欧罗巴的进步。”
爱德华一边听着戈登的话一边点头，已到知天命的他明白灾难是必须的，只有经受过灾难，人才会感恩沐浴到身上的上帝荣光。
“毕竟对于外来者，一个半死不活的清帝国才是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二人同时想到这句话。
“戈登队长虽然年轻，但是做事稳妥，我现在放心了。”神父脸上露出笑容，戈登的这番话打消了他的担心，这位退役后的陆军上将并没有忘记帝国的利益：“我会为你祈祷的，戈登，上帝会保佑你。”
“那现在苏州城被清朝军队攻占，接下来怎么办呢？”神父想到这，忽然皱起眉头，略带忧愁问道。
“我已准备好下一步的计划，我的神父。”
戈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爱德华，信封口的火漆已被破坏。神父拆开一看，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但落款者的名字却让他瞳孔一缩。
“戈登将军，我十分感谢你的决定。我方已决定于今日凌晨3点从宝带桥后出兵偷袭江南大营，请协助。---慕王，谭绍光。”
信纸微微颤抖，神父不敢相信地看着戈登，后者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一个士兵的报告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长官，驻扎地外有清国的士兵求见您。”
戈登眉头一挑：“不见，立刻驱赶他。”
士兵略微迟疑，还是说出陆盛交代给他的话：“长官，他说自己带来了第一手苏州城被攻破的信息，您一定需要它。”
二人一怔，戈登眼珠子一转，随后说道：
“是的，大卫，我需要它，感谢你。现在请你邀请我们尊贵的客人来作战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