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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到码头了，文心见和石汉文他们纷纷跳下来，欢呼雀跃。
文心见到了爹面前，叫了一声爹，便到一旁去抱石心盼了。石汉文也是叫了一声爹，把书包往其脖子上挂，说“帮我拿一下，我跑去解个手”，人也走了。
文心琪大姑娘了，人不怎么爱说话，点了点头，便到一旁和慧姐他们去。调皮的文崇仙，反而敢调侃，说“姑丈，今晚还和我爹喝酒吗？我帮准备坛子，给你俩呕吐，哈哈哈……”
倒是文崇章，手提着书包，最后一个下船的，到了石宽和文贤莺面前，半鞠了个躬，很真诚的说：
“姑丈，小姑，天这么冷，码头风又大，你们还带着盼盼和铮文出来，下个星期不用来接了，我们是晚辈，又那么年轻，这点路，自己回家就可以。”
在南邕时，石宽读到文崇章写的那一段话，就很有感触。现在又感受到文崇章的礼貌，更是心生喜欢，他把手搭到文崇章肩上晃了晃，欣慰地说：
“章儿你太懂事了，我这几个儿子要有你一半，那就知足了。”
“父母不在，亏得你们收留，视为己出，你也唤我为章儿，那我和心兰就是你们的儿女啊。”
文崇章说这是真心话，他们虽然还有财产，但年纪尚小，若不是小姑和姑丈庇护，早就被人争抢完了。小姑和姑丈待他俩也好，真就是如爹娘一般。
“好，真是我的好章儿，没有多久就过年了，前几天我去和强叔商量了一下，准备过两天开榨榨油。你小姑曾对我说，你说榨油坊是祖业，不能丢弃，那我们还把它好好经营下去。”
面对如此懂事的文崇章，石宽觉得榨油坊的事，那也要和他商量一下。
文崇章不仅是孝顺，还明事理，他答道：
“姑丈你回来了，就全凭你做主，章儿还小，也无力辅助，一切听从姑丈的安排。”
“嗯，你现在也不用操心那么多，安心读好书。罗茜她爹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的话错不了，好好读书，长大当大官，有大作为，光耀门楣，姑丈和你小姑心就安了。”
石宽很少和一个半大小孩说这么庄重的话，文崇章应该是第一个。
石宽是长辈，但这句话文崇章还是有点不认同，也敢做出委婉的解读：
“罗老师还说过，世界应该是人人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万般皆下品，’不管各行各业，能学以致用，不加害于人，那都应该给予尊重。就如姑丈你，字识不了多少个，却深明大义，捐款捐物，抗日救国。天灾降临，借粮于民。这就是上品，与读书无关。”
文贤莺一直被文心见缠着，都没怎么理会这边。文崇章对石宽说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却是感动不已，把手从文心见怀里抽出来，也过来摸摸文崇章的脑袋。
“章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见解，真有出息。”
说着，又转向叽叽喳喳的人群，提高了一点嗓门，喊道：
“你们别吵了，以后无论做人做事，都得跟章儿学着点。”
吵吵闹闹的一行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南京还小，哪懂得娘说这话的意思，仰着脑袋，稚嫩的问：
“娘，你要我们跟崇章哥学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示范，文贤莺乐于跟孩子们解释。她摸了摸南京的脑袋，说道：
“你章哥哥把我们当爹娘一样孝敬，对你们也爱戴有加，从不惹你们哭，是不是要向他学习？”
南京似懂非懂，他挠着脑袋，依然稚气的问：
“就是有好吃的，不能自己独吃。有好玩的，大家一起玩。有好事，说给大家听，对不对？”
“说得太对了，阿五，来，爹抱。”
这解释一点都不及文崇章，但就是这么个道理呀。石宽高兴极了，上前抓住南京的两边腋下，一下子就把人提进了怀里。
得到了爹的夸奖，南京更加高兴。
“那章哥、二哥、仙哥、大姐、心琪姐，所有的哥哥姐姐，我告诉你们一件好事。”
文崇仙本来站得最远的，听说有好事，立刻冲到了前头，捏着南京的脸蛋，做出凶凶的样子。
“什么好事啊？快说。”
众人也好奇地全部看过来，想要听听南京说什么好事？慧姐还冲过来，伸手把文崇仙的手打开，骂道：
“你还想不想听好事了，捏人家的脸。”
文崇仙的凶是装的，南京被捏脸也不觉得痛，他抹了一下被捏的脸蛋，高兴的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爹又生了个女儿，是七叔的，叫做金凤，我又有了个妹妹。”
这话就说得不清不楚了，除了在家里的那几个小孩，在县城读书的文心见和文崇仙他们，一个都听不懂，齐刷刷地看向了石宽。
说到了金凤，石宽更加高兴了，他听说金凤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没去看过。不如趁这个机会，带孩子们都去认一认，于是大声说：
“是来吃我寄饭的，就是小七叔家女儿，一会我们把东西放好，都去看一下金凤好不好？”
“好，我们去看金凤了。”
最先回答的是慧姐，这种热闹的事，也不可能少得了她。一回答完，就学着马蹦跳的样子，一脚前一脚后，一蹦一蹦的往家跑。
其余的孩子，除了文崇章和文心见、文心琪三人，也都跟着嘴里学马的嘶鸣，一蹦一蹦的跟在了慧姐的后面。那干了一个多月的街道，被这帮孩子踩得扬起了尘土，好不热闹。
文贤莺再次有一种错觉，看着烟尘滚滚中的孩子，认为就是她的子女。十子绕膝，十女傍身，不就差不多是这个场景吗？
刚开始听石宽说有十子十女的命时，她还不太当真，认为不过是摆摊算命给说的好话。现在也依然不怎么当真，却是希望真的命中有十子十女。
赵老歪说那是石宽的命，石宽的命，也是她的命。他们早就连在了一起，荣辱与共，风雨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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