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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所医院离警察局很近吧，才吃饱饭，都还没把塞在腮帮两边的饭粒卷出来，就有两名警察推开病房的门进来。
“身体恢复了是吧？那好，跟我们走一趟。”
这么的迅速，搞得石宽都有点不适应，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谨慎的回答：
“我就这样的走？”
“对啊，那你还想怎么样？”
这两个警察倒也挺好说话，并不是很凶的样子。
上一次从医院离开，有文贤婈拿来戴智恩的旧衣服，这一次文贤婈不出现，还真的只能穿着病号服走。自己的上衣和扒莫楼的裤子，送来医院时，早就不知道被那些医生和护士弄到哪里去了。
“不是……我是说我原来兜里还有些钱，嘿嘿……还有一些钱。”
“走吧，找不回来了的，经过那么多的人手，你找谁要啊？”
其中一名警察把手按在石宽的后背，推着走出了单间病房。
石宽身上确实有钱，还有洋火和小烟呢。那都是从莫楼身上弄出来，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也不惦记。只是没话说了，又想起，也就拿出来说上两句。
两警察也不给他上铐子，只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如他所猜想的一样，警察局离医院不远，出了医院的大门，往左拐，也就是百来步的距离就到了。
到了警察局，他被带到了审讯室。说是审讯，但也还有一杯温茶喝。有几个看着像是头头的警察，审问他时，言语也不犀利，有点像是聊天。
内容无非就是怎么被莫楼劫出来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莫楼又是怎么死的？这些他都不隐瞒，毕竟隐瞒了，那就是给自己找虱子上身。
除了昏迷的那几段，其他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关于文贤婈的嘛，一笔带过，这是他和莫楼两人之间的事，也不必要说太多的文贤婈。
审讯完了，签了字，画了押，有个警察头头就说：
“我们通知了监狱，他们会派人来接你回去的。不过啊，可没那么快，你就耐心在这里等待。”
“哦！”
石宽机械地应了一声，依旧坐在审讯椅上，没有动身。到了这里，也还没见到文贤婈，那文贤婈应该是不会见他了。他有些失望，还有些失落。
其实不见也好，他和文贤婈的事，搞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应该断了。见了只会让双方心生愫念，欲断难断。
石宽不是什么尊贵的犯人，爱待在这审讯室里，那也没人管。警察们都出去了，空留他一人在里面。
想起这几天的事，石宽并没有后怕，而是百感交集。爱情啊，也是会死人的。爱一个人，就专心致志爱到老，中间要想生出什么枝节，那非死即伤。
他伏在审讯椅上，头乱如麻，思绪万千。过了约摸一个小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他抬起脑袋，看向了那不关的门。
脚步声有点熟悉，果然到了门口时，出现的是文贤瑞和戴威俩人。和文贤婈两人的事已经不是秘密，看见这俩人，那就羞愧呀。石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文贤瑞进来了，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
戴威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石宽身旁。掏出小烟，递了一根过去，自己点燃，仰头喷着烟雾。
石宽是接过小烟了，却不敢问火点燃。这种时候，他也没心情抽烟，只是把那小烟在手里旋来旋去。可能有半分钟过去了吧，他终于忍不住，怯怯地开口了。
“贤婈……戴……戴婈，她……她还好吧？”
戴威小指拨了拨烟灰，又长叹一口气，这才回答：
“石宽，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现实中，你也不可能是什么坏人。你和婈儿两人的事，我也不说谁对谁错了，婈儿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很是心疼，希望你以后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
石宽很想跪下来，只是审讯椅前面那一张板还铺着，想跪都跪不下。
“戴叔，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很想弥补，可是有的事情，是怎么都无法弥补的，我……”
“别说了，都过去了，就让一切过去吧。”
戴威抬手制止住了石宽的话，他很是伤心，伤心了就不想说太多。这几天他回来，和戴婈平静地聊过了两次，最终遵从戴婈的意见，还是要把这事彻彻底底的断了。
石宽慢慢闭上眼睛，努力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流出来。听到戴威站起来，应该是要走出去了，他伤心地冒出一句话。
“戴叔，小石头……”
戴威都已经转身了，又慢慢的转回来。
“小石头从前姓文，现在姓戴，我走了，多保重。”
石宽没有睁开眼睛，泪水却从眼缝里渗了出来。小石头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那是他的儿子。不用谁承认，是就是是了。
戴威出去了，过了好久，文贤瑞才开口说话。
“石宽，今天我不想打你，完全是看在贤莺的份上。不然我拼了老命，也要和你打个半死。贤贵转交给我的钱，一会监狱的人来了，我会如数交给他们。你的事，以后我就不管，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自己和监狱的人说。”
文贤瑞的话不凶，甚至还有些温和，石宽也知道了，为什么在医院里会吃得那么差。自己把文贤瑞的胞妹伤害成这样，能有吃的就已经不错。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嘴角已扭，慢慢的弯了个腰，诚恳地说：
“瑞哥，谢谢你！”
文贤瑞也叹了口气，最终不再说任何一句话，追着戴威走出了审讯室。他长得并不高大，要论力气，绝对不是石宽的对手。但如果真的打一架，他真的会拼命。可能是为了妹妹出气，可能是为了声张正义，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心里面长期积压的那股气。
人都走了，石宽终于睁开了眼睛，任由泪水流出来。一个大男人本不应流这些泪水的，可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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