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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那个宛若梦境一般，铺满柔软青草而且点缀着鲜花，温暖治愈的山崖上。
江阙还待在那里。
实验基地到处都在谈论052号突然失踪的事情。
就像一锅热油里被滴入冷水。
沸腾开来。
像是外来者挑战了森林里称王称霸的野兽，并将它踩到地里一样令人震惊。
毕竟是密布透风，宛若铜墙铁壁一般的实验基地。
012号学着江阙的姿势，抱着腿和他并排坐着。
两个小小的背影，前面是广阔无痕的天空，看起来就像一幅画般，无论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淋也不曾褪色。
江阙注意到了她的新衣服，身上那些刺眼的血红也都被洗掉了。
背上那条长长的深深的伤口被柔软的棉质衣料遮盖着，不确定有没有愈合完好。
感觉江阙的目光一直在朝自己身后瞥。
012号摇了摇头，依旧是那样乌黑灰暗的眼睛，透着说不出来的麻木，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背后的伤口就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上次她没有心情，这次突然想知道，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过，像是不关心她一样。
又或许是真的不关心她。
但最后不知因为哪种缘由，012号没有开口。
“你的事情做了吗？”
江阙摇了摇头。
一模一样的对话，重复而频繁的发生在两人之间。
012号躺在实验台上。
头顶那几根灯管，为了能够看清实验台上的生物的每一片皮肤，血管，肌肉，神经组织，而亮得有些刺眼。
这样亮度的光，无论面临过多少次都难以习惯。
012号平躺着，直视着这样的光，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中，漂荡在四周的寒气在瞬间结成冰渣，触碰着眼球的地方撩拨出细小的刺痛感。
她看着这种白茫茫的一片光。
想起暮江山崖上蓝蓝的天和温暖的风。
于是用着又轻又缓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空旷的实验室中散开，“我能离开这里吗？”
喻智正在将针管里的透明液体打进她的身体内，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秒，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孩强烈灯光下平静的脸，又低下头来，没有吭声。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缓缓将针栓推进去，透明冰凉的液体被挤压，缓缓推进流入女孩的身体中，突兀的被入侵的异样感，完全压住了针管扎进皮肉那一秒的刺痛。
和有些疼痛比起来，这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012号沉沉地闭上了眼。
暮江山崖永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里没有四季变换，永远都是寒冷而苍白的冬日。
暮江的雪从来没有融化过。
暮江山崖的风永远都是暖的。
…
“你的事情做了吗？”
江阙摇了摇头。
…
012号很相信江阙说过的每一句话。
比如江阙之前说，好的地方不是可以永远在的。
于是她就很自觉，每次都在暮江山崖待一段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自己离开。
江阙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能感觉到她身体一日日变好，脸色逐渐红润，气息也重新强大起来，虽然和之前比起依旧天差地别。
但让江阙放心了些。
就好像如果她能回到之前的状态，自己做的事就能当做没做过一样。
江阙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有些自私卑鄙。
做过的永远都是已经发生了的，发生过的事即便被遗忘，也依旧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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