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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得很快，第一场雪落下时，乡村书院已经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白天，孩子们在这里读书写字；晚上，村民们聚在这儿听刘亚萍讲政策，看叶东虓用电脑演示大棚种植技术。叶母还在书院的灶台边支了个小桌子，谁来得晚了，她就给端碗热乎的红薯粥，暖得人心里发甜。
有天晚上，讲完课的刘亚萍正要回住处，叶东虓叫住了她：“亚萍，你看。”他指着书院门口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圈彩灯，是他白天偷偷挂上的，雪落在灯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童话里的树。
“好看吗？”他问，眼睛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好看。”刘亚萍点点头，忽然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雪天，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夜晚，只是那时的狼狈和窘迫，早已被此刻的温暖覆盖。
叶东虓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用樱桃木做的小书册，上面刻着“乡村书院”四个字。“我跟木匠师傅学了半个月，才刻好的。”他有点紧张，“你……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刘亚萍打断他，主动低下头，让他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木坠贴着心口，传来淡淡的木香，像把土地的气息戴在了身上。
“亚萍，”叶东虓的声音有点涩，“我知道我没读过多少书，配不上你……”
“又说傻话。”刘亚萍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你种出的草莓比谁都甜，你建的书院比谁都暖，这就够了。”
叶东虓愣住了，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结实，带着雪后的寒气和淡淡的泥土味，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钻，书院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缠绕的根须，在土地深处，悄悄往同一个方向生长。
春节前，合作社分红，每户都领到了厚厚的红包。叶东虓用自己的分红给村里修了条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书院门口，还在路边种了排樱桃树，说等来年春天，就能开出一路的花。
刘亚萍的父母从城里来看她，叶东虓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提前三天就开始打扫屋子，让叶母教他做城里人的饭菜。没想到刘父一见到他，就拉着他去大棚里转，说自己年轻时也种过地，两人聊得格外投缘。
临走时，刘母拉着刘亚萍的手说：“这孩子踏实，对你也好，妈放心。”她看着书院里读书的孩子们，“你在这儿做的事，比在城里有意义多了。”
大年初一，村里的拜年队伍从书院门口经过，孩子们举着红灯笼，老人们敲着锣鼓，叶东虓和刘亚萍并肩站在门口，给大家拜年。有人喊：“东虓，啥时候喝你和亚萍的喜酒啊？”
叶东虓笑着大声说：“等樱花开了就办！到时候请全村人吃喜糖！”
刘亚萍的脸红了，心里却甜得像揣了罐草莓酱。她看着叶东虓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书院里温暖的灯光，看着远处大棚上厚厚的积雪，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明争暗斗，不过是为了让此刻的幸福更加真切。就像土地总要经历寒冬，才能在春天长出更茂盛的庄稼，他们的故事，也在那些较量和守护里，慢慢沉淀出最踏实的滋味。
开春后，樱桃树果然开花了，粉白色的花缀满枝头，沿着新修的水泥路一路延伸，像条通往春天的花廊。乡村书院的孩子们在花树下读书，声音清脆得像鸟鸣；村民们在大棚里忙着育苗，希望的种子埋进土里，等着破土而出。
叶东虓和刘亚萍的婚礼就办在樱桃树下，没有华丽的排场，却有全村人的祝福。叶母给刘亚萍戴上亲手绣的红盖头，上面绣着草莓和樱桃，寓意着“甜甜蜜蜜”；叶东虓穿着崭新的西装，紧张得差点踩掉自己的鞋。
刘亚萍揭下盖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那个雪天里他慌乱的眼神，想起大棚里他说起草莓时发亮的眼睛，想起书院里他教村民们用电脑时认真的眼睛。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男人的眼神，早已成了她看世界的方向。
“以后，不管遇到啥困难，咱都一起扛。”叶东虓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
“嗯。”刘亚萍点点头，眼角有点湿润，“不光一起扛，还要一起把日子种得更甜。”
远处的大棚里，新栽的草莓苗正舒展着嫩叶，根须在泥土里悄悄蔓延，向着阳光，向着水源，向着彼此的方向，扎得更深，长得更壮。就像他们的故事，从一场意外的雪天相遇开始，经历过风雨，遭遇过暗礁，却始终朝着温暖和希望的方向，慢慢长成了最动人的模样。而那些明争暗斗的痕迹，早已被岁月的风吹散，只留下土地般厚重的踏实，和果实般饱满的甜。
第十章 星河入梦
樱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叶家坳迎来了一场春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花瓣上，把粉白的花晕染成半透明的模样，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刘亚萍站在乡村书院的屋檐下，看着叶东虓在院子里给新栽的玉兰树培土，他挽着裤脚，裤腿上沾着泥点，动作却格外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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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是托人从城里苗圃买的，说是能长到三丈高。”叶东虓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雨水，“等它枝繁叶茂了，夏天就能在树下给孩子们搭个凉棚，读诗画画都舒坦。”
刘亚萍笑着递过毛巾：“你啊，总想着把所有地方都变成宝地。”她的目光落在他沾着泥的手上，那双手粗糙却有力，能侍弄出最丰饶的庄稼，也能刻出精致的樱桃木书坠，此刻正轻轻拍打着玉兰树的树干，像是在跟它说悄悄话。
这年春天，合作社又添了新成员。邻村的几户人家看着叶家坳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托叶支书来说情，想加入“甜脉计划”。叶东虓召集村民开了个会，有人担心分薄了收益，他却在黑板上算了笔账：“多一户人家，就多一分力气。咱们可以搞‘樱桃+’，有的种樱桃，有的搞加工，有的跑运输，形成产业链，才能把蛋糕做大。”
刘亚萍在一旁补充：“我已经和县里的职业技术学院联系好了，他们愿意派老师来给大家培训，从种植技术到电商运营，都能学。”她拿出一份课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开课时间和内容，“下个月就开班，书院正好能当教室。”
最终，大家一致同意吸纳新成员。签约那天，邻村的王大叔握着叶东虓的手，激动得直搓手：“东虓啊，俺们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以后就跟着你好好干！”叶东虓笑着说：“不是跟着我，是咱们一起干。土地是大家的，甜日子也得大家一起过。”
培训课开得很热闹。职业学院的李老师讲电商运营，用手机演示怎么直播卖货，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漏看了一个步骤。有个叫春燕的姑娘学得最认真，她丈夫前年在外打工伤了腿，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总想着能找点门路。“叶理事长，俺想试试直播卖草莓酱，你看行不？”春燕红着脸问，手里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
“咋不行？”叶东虓鼓励她，“你家那草莓酱做得比超市里的还香，肯定有人买。需要啥设备，合作社先给你垫上。”刘亚萍也帮她出主意：“可以在视频里讲讲你做酱的故事，比如用的是自家种的草莓，晒足了太阳，这样大家更愿意买。”
春燕的第一次直播在书院的院子里进行。她有点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叶东虓就在镜头外给她打手势，刘亚萍则帮她举着样品。没想到播了不到半小时，五十瓶草莓酱就被抢光了。春燕看着手机上的订单，眼圈一下子红了：“俺……俺也能挣钱了！”
那天晚上，春燕特意给叶东虓和刘亚萍送来了一坛新做的草莓酱，坛口用红布盖着，系着漂亮的蝴蝶结。“这是俺用今天赚的钱买的新坛子，尝尝鲜。”她不好意思地说，“以后俺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帮忙。”
叶东虓打开坛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浓郁。他舀了一勺放在嘴里，甜中带着微酸，像极了日子该有的味道。“春燕，这酱里有你的心意，比啥都香。”他看着春燕眼里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刚搞合作社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成功就能让人干劲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