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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隆基颇为感慨的是，太宗皇帝都已经走了五十多年了，独孤明杰还整日里以太舅姥爷的身份，耀武扬威。
最主要的是，独孤明杰一直请求封爵，这是李隆基最为忌惮的。
名爵乃国朝重赏，搞一堆外戚封爵，那不是把这爵位的尊贵，都给淡化了吗？
消灭一个国家，首先从消灭一个国家的英雄开始，自古皆是如此。
外戚封爵，乃是将大唐朝唯武功封爵之事，扩大化。
杨瑒开炮有理有据，虽然时间看似不太恰当，大过年的，弹劾皇帝的太舅姥爷。
李隆基本来打算暂时压一压，他等着这帮外戚那个搞事情，然后抓着把柄，褫夺所有外戚勋爵呢。
放长线，钓大鱼？
李隆基稍微拿捏了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的钓鱼技术。
自己那钓鱼技术，还是算了。
李济犹豫了下站了出来说道：“独孤明杰恣意妄为，不守礼法，本当究治，但念其先朝国舅，姑宥之，亦未尝不可。”
李济站出来说这句话，是考虑到陛下最近和各王府的友好互动，表亲亲之谊，他先把这个地提前洗一下，即便是陛下宽宥了独孤明杰，那也是他李济的过错。
他上次已经当着群臣的面儿，说自己诚无德了，自然不在乎更多的骂名。
杨瑒眼神立刻变了，他往前一步，厉声说道：“景龙二年，太舅姥爷贿赂安乐公主，最终屡进谗言，最终独孤以皇家外戚，太宗国舅宽宥！”
“景龙二年，独孤明杰判斩王重熙，更不光彩！再以先朝国舅宽宥！”
“现如今，诬告武定侯之孙，谋封侯伯，此事儿还要宽宥吗？那我大唐还有王法吗？置我大唐法度于何地？”
李济转过头来说道：“名爵系重事，陛下自有处置，何容我等臣子置喙？”
杨瑒刚要继续说话，李隆基打断了杨瑒对李济的炮轰，他知道李济是为了他宽宥这个太舅姥爷做准备。
但是李隆基压根没打算宽宥独孤明杰，他示意胡濙归班。
这个地，没必要洗。
杨瑒这种一根肠子的家伙，胡濙其实不好对付，再对下去，胡濙就真的诚无德了。
作为礼部尚书的胡濙，其实在这场辩论赛里，开局就落在了下风。
杨瑒拿的是国法，胡濙拿的是私情。
李隆基问起了杨瑒正事，他十分严肃的问道：“景龙二年独孤明杰，因何事斩王重熙？王重熙又是何许人等？”
杨瑒这种一根筋儿，只要说正事，他就没工夫和李杰撕扯国法私情了。
李隆基稍微拉了一下杨瑒，就把他拉了回来。
杨瑒一听陛下闻讯，也顾不得撕咬李济了，他赶忙俯首说道：“景云二年，中宗下诏选宫女若干，没有被选上的则给钱依旧为民女。”
“沧州折冲府百户王重熙的女儿王丽儿，入宫被选为了宫嫔，可是当时选的实在是太多了，韦后下懿旨不得超越太宗皇帝规制，中宗给王重熙女儿钱财，出宫。”
“当时兵部员外王登，请托当时沧州武参知独孤明杰说媒，迎娶王重熙的女儿。”
“王丽儿大婚，结果中宗又下旨召史王丽儿入宫侍寝。这王丽儿都嫁做人妇，自然不能入宫。”
“然后独孤明杰行贿安乐和韦后，韦后立刻坐罪王登，六月份下狱，七月份上旬处斩。”
杨瑒并未弹劾此事，因为除了涉及中宗李显大肆纳妃之外，刑部员外郎王登的罪名是滥刑毙命，这刑部员外郎王登死的并不冤，只是办了个加急。
李隆基听懂了，就是王登娶了睿宗看上的女子，招了祸。
办事的黑手套是独孤明杰、韦后、安乐公主罢了。
只不过齐韶的死，乃是程序正义，罪名是滥刑毙命，杨瑒没法弹劾。
杨瑒发动了年末最后的弹劾，弹劾的还是李隆基的姑老太爷，本身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他俯首等待着皇帝的命令。
风宪言官们立刻闻风而动，跃跃欲试，几个人站了出来，既然杨瑒带头，弹劾不法，他们自然也没了顾忌。
李杰站了出来，他其实也在京察之中，盘点出了此事，他本来打算过年以后再说，毕竟大明有过年无事的传统，他俯首正打算说话。
李隆基挥了挥手，示意这群风宪言官们，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出来请命。
他颇为严肃的说道：“爱卿所言，朕已知晓，朕即刻派出万骑、靖安司、御史台三队人员，前往沧州查补，核实你所劾三事。”
“一旦杀人、诬告、栽赃、倒卖官物、妄杀等事坐实、查补完整，朕定不宽宥！”
杀人者死，是一条很基本的公平。
李隆基决定，不打算压一压了，反正他满手牌，随便打出去几张，就把这外戚封爵的事儿给办了。
这等人间之屑，照着太祖、太宗脸上糊巴掌，那就要重拳出击。
有什么话，跟太宗李世民说去吧，李隆基只负责送对方去见太宗。
李隆基满手牌，打什么都是他赢。
针对外戚封爵之事，完全用不到赵辉这张牌。
“陛下圣明。”杨瑒长揖在地，脚有点软。
陛下向来说话算话，从来乜有一次食言过，说赏就赏，说杀就杀，说凌迟就送太医院，从来没有一次法外容情，连崔太后亲族，京兆尹崔日知的脑袋都剁了一遍，丝毫不给违法乱纪，祸乱朝纲之人任何余地。
陛下严刑峻法没错，但是陛下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所以各王府才如此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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