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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郧阳府府城郧县,湖广行都司衙门里,武当山镇守太监张宁正在红袖添酒,观爱妾曼妙起舞,尽享齐人之福。
外放的太监,有外放的好处。
不像京城里的太监被上上下下盯着,最多搞个宫女“对食”做一对假夫妻。
外放的大太监却是一方土皇帝,张宁不但有对食的宫女,还有过继的儿子,另外又纳了两房小妾过干瘾,做太监做出了新高度。
武当山镇守太监,不只管着一座武当山,而是奉皇命监军湖广行都司衙门,所以权力很大,风光无限。
湖广行都司衙门名义上隶属前军都督府,最高长官为行都司衙门的都指挥使,属于武官序列,又天高皇帝远的,京师难以控制,所以一向受武当山镇守太监节制。
湖广行都司在名义上,负责整个长江中游的水路防务,其实和郧阳巡抚衙门、湖广巡抚衙门都有权力重叠,有时候狗咬狗一嘴毛,有时候联合起来一起发财,孰强孰弱,全看个人本事。
张宁在武当山镇守太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十一年,根基深厚,比走马灯一样轮换的地方巡抚更加强势,只是今年正赶上皇帝宝座换人,新皇登基,态度不明,他特意缩起尾巴装乖巧,和郧阳杜巡抚积极合作,支持杨锐和孟世德御贼平寇。
也算做了一件正经差事,
张宁得意之余,倍感辛苦。
这一个月来,他从武当山到郧阳府,再从郧阳府到襄阳府,往返奔波数百里,辛勤工作六七天,工作量严重超标。
年幼时割了小弟弟,又在宫里装了三十年孙子,眼看老了老了,每个月还要工作五天以上,有几个太监能受得了?
所以张宁来到郧阳府城,住在条件最好的行都司衙门,每天喝点小酒,再收点小礼,也算工作之余的一种放松。
今天收到的一份礼物,却让张宁哭笑不得。
这份礼物是杨家二公子杨之斌送来的,一头纯银打造的大象,背着一蓬纯金香蕉,金光宝气,富贵逼人。
这头大象最少能值四五千两银子,足够贵重,如果换成早两年,当做给魏忠贤的贺寿礼也拿得出手。
可是咱家是个不完整的男人,杨之斌送来一头鼻子长长的大象,总给人一种很不愉快的联想……
“请杨公子稍候,咱家亲出大门迎接。”
张宁起身出门,没有特意更衣。
杨之斌诗名满天下,又是忠良之后,必须迎出大门,给足面子。
但他身上只有一个秀才功名,杨家的种种作为也有太多争议,以居家便服相迎,不那么扎眼。
两人见面后,如老友重逢,携手一起进入行都司衙门,一路谈笑风生,说不尽的亲近亲昵和亲热。
“哎呀,致远兄果然好手段,妻妾竟然如此和睦!哎,小弟夫纲不振,别说纳妾了,连拙荆的丫鬟都敢用鼻孔看我……”
杨之斌这一年来,从杨锐那里得了好几首上佳的情诗,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见”等等,乃是天下公认的深情种子,在老婆崔氏面前就形成了固定的舔狗人设,崔氏手下的丫鬟虽然不敢当面取笑,每次见到杨之斌,表情却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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