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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浩的情报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送到林凡桌上的。
那份手写的侦察报告用铅笔写在几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字迹有些潦草，但关键信息一条不少：距离基地约十五公里处，有一个末日前的中型食品加工厂。厂区主体建筑保存完整，正门被几辆侧翻的送货卡车堵死，侧墙有一处被撞破的缺口，从缺口往里能看到大量散落的包装纸箱和未被搬动的封装木箱。侦察员在附近制高点观察了约两小时，记录到至少两百只丧尸在厂区内部及周边活动，其中至少有五到八只体型明显偏大的二阶个体，以及一只疑似三阶的变异丧尸——特征是右臂异常粗壮，行动时喜欢拖拽重型物体。
“包装食品和罐头，”宋婉儿从林凡身后探过头来，目光落在“未被搬动的封装木箱”这行字上，“这种东西在末世里比晶体还稀罕。”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指沿着侦察员手绘的厂区简图慢慢移动：正门被卡车堵死，不是好的突破口；侧墙缺口可以用，但那个缺口的位置离厂区内部的成品仓库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个装卸区和两条内部通道，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在狭窄的通道里被丧尸包夹；工厂后方还有一扇货运后门，门体是向外开的铁门，锁扣处有明显撬痕，侦察员在旁边标注：锁已失效，但门后有重物堆叠，推测有丧尸在内侧堵门。
“这个地方，”林凡指着图上成品仓库与装卸区之间的狭长通道，“如果丧尸从这里涌入，我们的人和丧尸会被挤在一起，队形展不开，枪也不敢乱开，太容易出事。但如果能在冲进去之前先在这个位置制造足够响亮的动静，把大部分丧尸从厂区腹地引到前院，然后从侧墙缺口直接穿过去掏成品仓库……”他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分叉箭头，然后抬头看向宋婉儿，“你那批库存里还有多少能用的大功率音响？”
“警局那批里拆下来的还有四台，电池都是满的。另外还有两台之前在工业园那边收集的旧货，需要宋明轩那边的维修组调一下。”
“够了。”林凡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一旁的传令兵。“通知三位队长，下午四点到会议室开会。”
当天下午的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王云是第一个到会议室的，她把佩剑靠在桌边，坐下后先翻了翻林凡桌上那几页侦察报告，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宋明轩和李成几乎是同时到的——宋明轩把警卫组的巡逻交接表签完最后一栏才跑来，李成则是从工地直接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混凝土养护时溅上的水渍。
林凡将孙浩画的厂区简图用磁铁钉在白板上，先花了几分钟把厂区的整体布局和丧尸分布讲清楚，然后把三支队伍的任务分派下去。
“一队，王云带，负责正面吸引。正门位置架两台音响，音量开到最大。丧尸一旦被引到前院，一队立刻撤出并封锁正门出口——炸掉门两侧那两台废弃货车油箱，用车体残骸堵路，把前院封死，只留一条用于后续清理的通道，但暂时不要进去。”
“二队，宋明轩带，从侧墙缺口突入。你的目标很明确：成品仓库里所有能搬的东西。不要恋战。”
“三队，李成带，守住货运后门及外围撤退路线。二队突入期间如果有丧尸绕后，三队全部挡下来。二队撤出后，三队最后压阵撤离。”
桌子边上安静了几秒。王云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个圈，圈里写着“引敌——封锁——不恋战”。她把圈用箭头连到空白处，在箭头末端写下两个大字：速决。
“有问题现在提。”林凡说。
“侧墙缺口进去以后如果那只三阶丧尸正好蹲在我脸上，我打还是绕？”宋明轩问。
“打，但不是你一个人。王云在正门方向判定你们突入时间，一旦确认那只三阶还在内场纵深位置，她会用信号弹确认，并带一个突击小组进侧墙帮你截住。如果它已经跑到前院去了，那你就专心搬东西。”
“音响的遥控距离够不够远？”王云问。
林凡看向宋婉儿。宋婉儿把音响的型号和有效遥控距离报出来，王云在小本子上记下两个数值，然后在旁边加了个“备用方案”的小标注。
“行动定在明天凌晨五点出发，天亮前抵达位置，趁晨雾掩护完成部署。”林凡环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再提问。
凌晨四点半，停车坪上集结了三队全体队员，共三十余人。晨雾浓得像一层湿冷的薄纱，人影和车影在其中隐隐绰绰，宋婉儿挨个给每队发放当日份额的亢奋番茄和变异黄瓜——每人两枚亢奋番茄、一根黄瓜，用细麻绳扎成小捆，挂在各自的战术背心上。李成出发前清点了三队携带的所有急救包，确保每个急救包的封口完好。
车队在晨雾中开出基地大门，关闭了所有车灯，仅靠强化过的保险杠前方焊接的两根简易路标杆来判断间距。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密的嘎吱声，被晨雾吸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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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食品加工厂外围时，天色刚蒙蒙亮。工厂正门果然如侦察员所述，被几辆横七竖八的送货卡车堵得严严实实，车厢上喷涂的油漆在晨光下显出斑驳的锈迹。从门外往里看，能隐约望见厂区前院内游荡的丧尸大约有五六十只，但这只是表面数字——更多丧尸藏在前院两侧的卸货棚和车棚里，需要声音刺激才会涌出来。
王云带着一队的爆破手摸到正门卡车附近，选了两侧各一辆油箱尚未完全锈穿的废弃货车，在底盘位置用胶带缠上了遥控起爆器。然后她把两台大功率音响架在离正门约二十米远的两个废弃轮胎堆上，朝向正门内侧，角度略微错开，确保声波覆盖前院的大部分区域。做完这一切，她单膝跪在掩体后，举起拳头——这是“待命”的标准手势。
林凡在制高点用望远镜确认了厂区内部的大致动静：大部分丧尸还处在清晨的迟钝状态，那只右臂粗壮的三阶丧尸此刻正在装卸区附近缓慢踱步，暂时没有朝侧墙缺口移动的趋势。他朝王云的方向挥了一下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