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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子与江无卿身体接触的地方，早已被他身上的高温烧得破烂不堪，大洞连着小洞，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黑糊痕迹，他身上的衣物，也渐渐被烧出一个个破洞。
江无卿蜷缩着身子，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身上的痛苦与恐惧。
千夜的目光，瞬间落在他露出衣物外的脖子。
那里殷红得吓人，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此刻竟像是只有一层薄皮，包裹着底下汹涌的鲜血，仿佛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
不过，这似乎还只是开始。除了发红发烫的皮肤，江无卿的模样，尚未有其他明显变化。
千夜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这般痛苦，她轻轻拉开江无卿紧抱自己的手臂，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眉头皱得更紧：“很疼，对不对？”
江无卿想躲开，可此刻的他，早已被剧痛折磨得浑身无力，全身上下，除了滚烫，便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一团，再扔进沸腾的热水里反复烹煮。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千夜的手。他浑身滚烫，上次已经烫伤过她，这一次，他再也不想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不要，不要碰我……”江无卿无论如何都挣不开千夜，突然怒吼，“放开！”
千夜心中一阵恼怒，拉过他质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即便到了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也不肯让她留在身边？
江无卿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迷茫又痛苦，看得人心疼不已。
他轻轻摇头，咬着牙，艰难地说道：“不是……我很烫，会，伤到你。”
千夜一怔，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连忙说道：“我不怕，真的不怕。你也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熬过去的，好不好？”
话音刚落，江无卿突然狂暴起来。胸口的剧痛、心脏的绞痛、腹腔里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一把甩开千夜的手，紧握拳头，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只想让这无尽的折磨快点停止，哪怕代价是立刻死去。
千夜吓得魂飞魄散，自然不能让他伤害自己。
她立刻上前阻拦，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江无卿，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她自幼习武，在大漠时，那些与她赌酒掰腕子的勇士，都未必是她的对手，可如今，她却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江无卿的动作。
千夜死死扒着他的手，耗尽全身力气，只想阻止他糟蹋自己。哪怕被他身上的高温烫伤，她也毫不在意，只要能护着他，一切都值得。
两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蹲在床边，用尽各自的力气互相拉扯。
好不容易，千夜终于拉开了他捶打自己的双手，可抬头一看，江无卿竟用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鲜血顺着唇角滴落，吧嗒、吧嗒，一声比一声急促，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被子。
“江无卿！松口！”
千夜急得快要疯了，回形后的江无卿，竟这般自虐，仿佛只有伤害自己，才能缓解身上的痛苦。
千夜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一旦松开，他便会再次用蛮力捶打自己的胸腔。
无论她怎么嘶吼、怎么吓唬、怎么制止，江无卿依旧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肯松口，仿佛那是他唯一能缓解痛苦的方式。
千夜见不得他这般伤害自己，急得手足无措，大脑一片混乱。
看着他失血发白的嘴唇，她鬼使神差地俯过身子，将自己的唇，轻轻覆了上去。那一刻，她从未想过这是一个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你非要咬，那就咬她吧，只要江无卿不再伤害自己，怎样都好。
江无卿的全身滚烫如烈火，可唇瓣，却冰冷得像寒冰。
即便千夜主动覆上唇瓣，他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牙齿。千夜伸出舌尖，一边轻轻亲吻，一边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唇齿，终于，将他颤抖的唇瓣，从尖锐的犬牙下解救了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阵难忍的剧痛席卷而来，江无卿牙关一合，千夜吃痛闷哼一声，舌尖传来一阵麻酥的痛感，口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江无卿察觉到自己咬到了千夜，立刻松开了口。即便浑身剧痛难耐，他的意识依旧清醒，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千夜在做什么。
千夜见他渐渐平静下来，立刻握紧他的双手，轻声安抚，试图让他更加冷静：“无卿，听我说，现在府里没有人了，除了我们，再没有别人。你不用害怕被人看到，不用再躲在被子里。你告诉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缓解你身上的痛苦？”
江无卿缓缓摇了摇头，听到府里的人都已散去，他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些许，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没有。”
千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承受这般折磨，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怎么办？”
江无卿轻轻挣开千夜的手，声音嘶哑得如同有刀片卡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刀片轻轻割一下，疼得他浑身颤抖。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好，只不过，需要时间。”
千夜连忙制止他继续说话，生怕他多说一个字，就多承受一分痛苦。
为了不让他被自己身上的高温烧坏，千夜来来回回在院子与卧房之间跑了十几次，终于将澡盆搬进屋，装满了冰凉的井水。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来不及喘一口气，便立刻奔到江无卿身边。
“来，把衣服脱掉。”
江无卿眯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根本看不清千夜的动作，只感觉到有双手在拨动自己的衣扣。
他心中一紧，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虚弱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千夜看着他这般防备自己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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