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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国公抓住了这个间隙，猛地操起地上的剑，朝着谢危的后背狠狠刺了过去——
“去死吧！”
他的声音里全是狠厉，像一个彻底疯了的人。
噗嗤一声。
那是剑刃刺穿皮肉的声音。
“谢危——！”
江雪宁的哭喊声撕裂了整个大殿。
她亲眼看着那柄剑从谢危的后背穿进去，亲眼看着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来，亲眼看着他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往前倒去。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燕临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将薛国公踹翻在地，紧接着一剑落下，干脆利落，再无半点犹豫。
薛国公睁着眼睛倒在血泊里，脸上还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疯狂。
燕临扔了剑，快步走到谢危身边，正要去扶他，却听见一旁江雪宁正哭着在说什么。
他听清了两句，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抬头看了看殿外那片终于平静下来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脑海里浮现出南芷的笑脸。
结束了。
他可以带芷儿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了。
江雪宁坐在床榻边，看着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的人。
他的手很凉，她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暖着。
帐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
她哭了很久，眼睛肿得厉害，声音也哑了。
可是她想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少。
“谢危，”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答应你了。”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我和你成亲。”
床上的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睁眼，但那笑意分明是醒着的。
他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
终于等到她说出这句话。
后来的事，说起来便都是欢喜了。
谢危做了帝师，位极人臣，却比从前多了许多人情味。
江雪宁嫁给了他，先后生下一儿一女。
女儿像她，机灵古怪，嘴巴厉害得不得了；
儿子像他，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地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妹妹。
一家人住在帝师府里，日子过得平静而热闹。
至于燕临和南芷——
离开京城之前，他们也成亲了。
没有大操大办，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南芷穿着嫁衣站在燕临面前的时候，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南芷忍不住问他看什么。
他说：“我在看，老天爷到底有多偏心——怎么能把全天下的好看都堆在我媳妇一个人身上。”
南芷红了脸，清歌在旁边笑出了声。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芷衣才知道，原来南芷就是南澍的妹妹。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南芷，又转头看看南澍，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兄妹俩倒是都不爱说真话。”
南澍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这会儿正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
南芷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自家哥哥身边的那个人出神。
她实在难以想象——当年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公主，居然会有这么小鸟依人的一天。
沈芷衣整个人都快挂在南澍身上了，脑袋靠在他肩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的衣袖，眉眼间全是慵懒的满足。
南芷看得啧啧称奇。
一颗剥好的坚果递到了她嘴边。
她下意识地张嘴咬住，嚼了两口，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燕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底下还在不停地剥着下一颗，动作娴熟得很——也不知道是给她剥了多少年的坚果，才能练出这手功夫。
“再看，”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我把你扛回屋里去。”
南芷脸一红，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燕临不躲不避，笑容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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