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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死寂。
漫天飘散的武道灵力碎屑如同零落白雪，缓缓下坠。
镇道古钟崩碎的余波席卷千里，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杀伐威压。那尊承载九州百年武道底蕴、代表星级体系绝对极限的本命武魂，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云层之上，楚渊浑身染血，白衣破败不堪。
他僵直悬浮在空中，周身六层圆满的武魂灵晕层层黯淡、龟裂，如同破碎的琉璃，再也聚拢不起半分灵力。
武魂碎，本源伤，规则尽失。
这一刻，他不再是统御九州、镇守武道百年的六星巅峰长老。
只是一个耗尽毕生修为、残破不堪的垂暮武者。
“我的武道……碎了……”
楚渊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眼底数十年的高傲、执念与威严，尽数崩塌，只剩下彻骨的茫然与荒芜。
他苦修近百载，穷尽心血参悟天地规则，登临九州武道顶点，一生镇压叛乱、裁决纷争，以为自己手握武道正统，执掌世间生杀。
直至此刻他才彻底通透。
他毕生追逐的巅峰，不过是此方天地划定的枷锁。
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在真正的超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庭院之中，曹凌云艰难起身，望着高空破败的白衣老者，心绪翻涌，久久失语。
从江南分部四星执事，到本部五星厉枭，再到如今九州封顶的六星楚渊。
一层又一层九州武道的天花板，在安定这座边陲小城，接连碎裂。
明千雪眸光悠远，轻声叹息：“今日之后，九州再无正统武道。”
百年屹立的九州武道总部，统御天下的星级体系，至此，彻底落幕。
天穹之上，楚渊缓缓抬眼，死死锁定下方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残存一丝不甘的执拗：“为何……你明明拥有超凡之力，隐匿边陲，便可一生安稳，坐拥机缘……为何非要碎我九州武道，断天下武者前路？”
在他看来，是李洛山太过霸道，恃强凌弱，摧毁了九州武者赖以生存的武道根基。
李洛山抬眸，目光清淡，无半分波澜，声音响彻天地：
“你们以武道正统自居，手握规则，不护武者，不匡正义。”
“盘踞高位，贪婪自私，视地方武者为蝼蚁，视世间机缘为私产。为夺我手中残片，层层派兵，屡启杀伐，欲置我于死地。”
“不是我要碎你们的武道，是你们的武道，本就腐朽不堪，早已该碎。”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楚渊浑身一震，嘴唇微颤，却无从辩驳。
他心底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九州武道发展百年，早已不再纯粹。高层固守权柄、垄断机缘、唯利是图，所谓纲纪正义，早已沦为掌权者掠夺资源、掌控天下的工具。
“所以……从我江南分部覆灭开始，从厉枭全军南下开始……一切皆是我武道本部，自作自受？”楚渊低声问，满是苍凉。
李洛山淡淡回应：“是。”
一字落定，彻底盖棺定论。
楚渊惨然一笑，笑声苍凉苦涩，裹挟着百年执念的崩塌。
他耗尽一生守护的基业、信奉的正统、追逐的巅峰，从头到尾，皆是笑话。
“我九州武道……完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最后一丝灵力彻底溃散，残破的身躯再也无力悬浮，如同断线的风筝，笔直朝着地面坠落。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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