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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小长假过后，林若熙结束了休养，回到公司开始上班。其实她的身体早就养好了，只是脚踝处的伤一直未痊愈，行走多有不便，这才歇了一个多月。
公司内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她是因身体原因而休假了，还当她是出差或忙别的什么事情去了。这自然很正常，按照公司现行组织架构，大部分职员的工作并不直接向她汇报，身为老板又不需要向这些职员解释去向。
就连祁卫明、乔安娜等几个高管，也只知道她脚崴了需要休养，未知个中情由。唯一的知情者莫凡自然不会向任何人说，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老板长期不在，公司却能运转如常，这算是海天科贸逐渐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
去年林若熙刚接手时，几乎每个部门的工作都要由她来安排指导，这固然能够体现出她的价值和能力，但对于公司来说，过于依赖某个人，却绝对不是好事。
华夏国经济腾飞，只是近几十年的事，自然还不可能出现经济发达国家中那种百年名企。然而只是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有不少公司在短暂的辉煌后陨落了。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但过于依靠公司老板的个人能力或资源，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
关于这个问题，莫凡和林若熙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后，算是有了共识。
在管理方面，他们致力于让公司能够依照其本身的制度、流程等发展壮大，而不是过于依赖某一个人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当然很不容易，但总要一步一步的去做才会慢慢实现。从这一次的事情来看，显然已经有了些效果。
林若熙来上班了，莫凡照例要向她汇报一下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虽然很多重要的事情，私下里莫凡也与她说过，但与正式汇报自然还是不同的。
听莫凡讲完，林若熙说：“既然公司现在运转良好，那就保持现状吧。”
莫凡不由问道：“那你呢？”他知道林若熙是绝对不会闲着的，虽然他很希望林若熙能够轻松一点。
林若熙说：“我准备开拓一些新业务。销售海天电子的产品是我们的经营核心，但我们不应该只有一个核心。”
海天科贸成立以来，集团陆续向这边注资五亿，全是实打实的现金（广义概念）。光是今年过年完之后，便有三亿现金分两笔注入。而海天科贸和海天电子之间的结算，与海天科贸和客户之间的结算是同步的，单纯从海天科贸的角度来看，做业务和空手套白狼差不多，所以销售海天电子的产品，根本不需要多大的现金流。
自打被正式任命为总经理之后，莫凡每周都会收到祁卫明递交的一份公司财务报表，自然知道公司的账面上盈余的现金很多。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让钱在账上闲着，要么扩大经营，要么寻找合适的投资。可如今大笔现金在账上已经躺了很长时间了，这多少反应出了一些问题，大概集团高层对海天科贸拓展其它业务的意见还未统一。
这个层面上的决策，已经超出了莫凡的职权和工作范畴，所以他并不想多问，只说：“好的，我知道了。”
林若熙却仍为他解释了一下：“集团为我们公司选择了几个方向，我又另外考虑了两个项目，目前仍在接触性商谈中。等有了进一步的结果，我再与你商量，看看哪一种最适合我们。”
莫凡笑着点了下头，说：“好的。”
林若熙又说：“不管哪个方向，主要还是销售工作。你和李总可以提早规划，进行人员储备。至迟两个月内我们就要确定方向。”
莫凡说：“我知道了。”见林若熙未再说其它事，便问：“今晚的客户答谢会，你参加吗？”
林若熙说：“我和你一起去。”
莫凡点了点头，告辞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自从经历了那场风雪中的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林若熙。两人间的接触，与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除了工作之外，并不多谈其它，更不会像恋爱中的男女一样找着去说一些废话。
但莫凡知道，其实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林若熙对他的那种亲近之意，他也不会再去说些奇怪的话，来表达他的理念和观点。
今天是HT-DL01项目开标的日子，也是海天科贸新一代产品推向市场的起点。为了配合新产品的发布，海天科贸与海天电子联合搞了个新产品发布会。由于在开标之前，新产品仍需要保密，所以打出的名目是客户答谢会，邀请的对象为浦海及周边地区的各级代理商及一些有过大项目合作的客户，规模并不算很大。
新产品推向市场的前三个月，主要销售区域便是浦海及周边地区。虽然经过内部各项测试，新产品已经完全达标，但还需要积累生产及安装等相关经验。预计三个月至半年后，各方面条件进一步成熟，产能扩大之后，再逐步推向其余销售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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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点多钟，莫凡收到杨丽扬发来的信息，内容是HT-DL01项目现场报价唱标结果。正如预料的那样，海天科贸的报价最低，4380万。第二低的报价出自斯坦达，为4620万。两者相差240万，看上去不算太离谱。不过和其余十几家公司均在4800万以上的报价相比，就实在有些太突出了。
如果是按某些项目的报价综合评分法，报价最低其实并没有优势，因为要按照所有的有效报价计算出一个基准报价，再以此去评定各报价的换算分，这时最低价反而很有可能得个低分。DL集团这个项目的招标并未采用此方法，否则海天科贸也不会报这个价格了。
斯坦达的这个报价，按照这家企业的生产经营成本推算，利润已经很低了。看来为了这个项目，那位郭总还是蛮拼的。只可惜未料到海天科贸这一回用的是技术升级改造后的新产品，结果定然让他们失望了。
莫凡不由想起有一次去现场参加开标会时，明源科技报了个相当低的价格，当时明源的老板胡发润成了众矢之的一般。海天科贸此次报出这个价格，杨丽扬怕是受到的待遇比那时的胡发润要更胜数筹吧？也不知道她顶不顶得住。
再等了一会，估摸着现场环节应当结束了，莫凡便给杨丽扬打了个电话。
杨丽扬告诉他，招标方并未当场对报价提出质疑，只是在现场唱标结束后，留下她单独问了一下。她说这是海天电子的新一代产品，相关技术资料标书中都有，同时顺势邀请招标方负责人参加晚上的新产品介绍会。从会场出来后，竞争对手们的眼光自然不善，但没人与她说什么。至于评标结果，大概要下午四点左右才能出来。
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到胆怯，反而有些兴奋。大概是因为将要拿下她升任部门经理以来最大的一个单子了，如果算上后续有可能的补充协议，这甚至是海天科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不管怎么说，没有意外便好。
其实莫凡也很振奋，不单是因为这个项目，而是这件事代表的意义。
海天电子从很多年前就在进行研发布局，何惠铭不仅极有战略眼光，更是得到了切实的结果。要想后来居上抢占市场，拥有自己的先进技术，并且不断进行技术储备，才能真正拥有统治市场的实力。
现在很多规模已经发展到很大的企业，却仍然未重视这一点。也有一些像海天电子这样的企业，未来注定会成为市场的主角。华夏国的工厂正经历着从制造到创造的转变，能够跟上这一时代步伐的企业，才会高歌猛进，不被淘汰。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莫凡仍是勉励了杨丽扬几句，让他们安心等结果，不必再回公司，以备招标方不时问询。为了应对这一次投标，海天电子专门派了一名技术人员随杨丽扬到了招标现场，负责解答技术方面的问题。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但不管是在现场的杨丽扬等人，还是在公司的销售二部职员，却没有人心怀忐忑。这一方面是过往数次竞争中不断胜出带给了大家信念，另一方面也是对公司的产品有信心。
要想成就百年名企，这种企业气质的养成，当在这一点一滴中铸就。将来进入公司的职员，也就会被感染。如此代代相传，便会成为一种精神传承。
到了下午，杨丽扬将结果传来，海天科贸顺利拿下了DL集团的这个项目，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稍有些意外的是，随后不久莫凡接到了刘雅琪的电话，除了向他表示祝贺之外，询问能不能参加晚上的新产品介绍会。莫凡笑着说，欢迎之至，并告知了时间和地点。
早先开始与宝峰实业共同竞标时，不管莫凡去不去现场，刘雅琪总是会当面或电话里和他聊上几句。大概是因为莫凡回应的态度比较冷淡，后来刘雅琪便不再与他联系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海天科贸的报价对他们触动比较大，这便有了些想法。
最近这一段时间，海天科贸参与了两个政府主导投资项目的招标，自然只是个陪跑角色。杨丽扬也试着与一个这方面的地方政府负责人接触，还未见到结果。如果宝锋实业愿意代理海天电子的产品，倒是一个进入此类项目的不错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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