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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海鲜批发市场。
苏小渔扛着一箱三十斤的冻带鱼，啪嗒一声扔在自家摊位的水泥地上，塑料围裙上溅满鱼鳞和冰碴子。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旁边同样在卸货的老爸咧嘴一笑：“爸，这批带鱼不错，条条都有两指宽！”
“那是，我闺女挑货的眼光，随我！”苏大海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杀鱼的动作不停，一刀下去，鱼头应声而落，睁着俩大鱼眼死不瞑目……呃，好像鱼也不闭眼。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防水胶鞋、围裙上沾着鱼腥味的姑娘，二十天前还住在江城最贵的别墅区，穿着高定礼服参加慈善晚宴，是被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振国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二年的千金大小姐。
直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摔在她面前。
“小渔，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养母林婉容哭得梨花带雨，手里还捏着丝绸手帕，“当年医院抱错了……我们找到亲生女儿了，她、她吃了好多苦……”
真千金苏清雅站在一旁，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怯生生地看着她，眼圈通红。
好一出催人泪下的认亲大戏。
苏小渔当时只问了一句：“那我亲生父母呢？”
苏振国沉默半晌，才说：“在城南海鲜市场，卖鱼的。”
于是，豪门假千金连夜打包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打包的，信用卡冻结了，那些名牌包和首饰，林婉容委婉地表示“都是清雅该得的”。
苏小渔只带走了自己用兼职赚的钱买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件常穿的衣服。
打车到海鲜市场时是凌晨两点，她按照地址找到“大海水产”的摊位，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佝偻着背在杀鱼。
“爸？”她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苏大海抬头，手里还拎着血淋淋的鱼，愣了几秒，突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小、小渔？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吃饭了吗？爸给你煮碗面？”
没有质问，没有生疏，只有最朴实的关心。
那一刻苏小渔就知道，这里才是她的家。
“吃过了！”她响亮地应了一句，然后利索地套上围裙，“我来帮忙！”
这一帮，就是二十天。
“小渔啊，你去歇会儿，这儿爸忙得过来。”苏大海心疼地看着闺女，这孩子自从来了市场，每天凌晨两点起床帮忙进货、搬货、吆喝卖鱼，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不累！”苏小渔麻利地把带鱼分装进塑料袋，抬头吆喝，“新鲜带鱼！刚到的！大姐来两条？炖着吃可香了！”
摊位前渐渐围拢了买菜的大妈。
“哎哟，老苏，这是你闺女？真俊！”
“姑娘有对象没？我侄子公务员！”
苏小渔一边笑着应付，一边手速飞快地称重、收钱、找零，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苏大海眼眶发酸——这孩子，这二十天硬是把卖鱼的活儿全学会了。
上午十点，早市高峰期过去，父女俩终于能喘口气。
苏小渔坐在小板凳上，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矿泉水，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傲慢的女声：“苏小渔，听说你真在卖鱼？真是自甘堕落。”
是苏清雅。
不对，现在该叫苏家真千金，苏清雅大小姐。
“有事说事，我这儿忙着呢。”苏小渔语气平淡。二十天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那二十二年的富贵生活本就是阴差阳错，如今各归各位，挺好。
“下周六是爸爸的生日宴。”苏清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爸爸说……毕竟养了你二十二年，让你也来。不过，”她顿了顿，轻笑一声，“你可得穿得体面点，别一身鱼腥味就来，丢我们苏家的脸。”
然后，电话挂断。
苏小渔盯着手机屏幕，嗤笑一声，德行！
“闺女，谁啊？”苏大海探着头问。
“推销的。”苏小渔面不改色地扯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爸，我出去转转，看看别家货。”
她需要透透气。
沿着海鲜市场湿漉漉的通道往外走，两边是成排水族箱，各种鱼虾蟹在氧气泵的咕嘟声中游弋。
市场尽头连着码头，渔船上卸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小渔走到码头边，海风吹散了身上的鱼腥味。
她望着远处蔚蓝的海平面，整个人开始有点恍惚——二十天前，她还是出入高端场所的苏大小姐，现在……
“让开！让开！”一道粗暴的吆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就见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粗鲁地推开码头上的人，簇拥着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走过来。所到之处，摊贩们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
“虎哥，这是这月的管理费。”一个卖螃蟹的摊主战战兢兢递上一个信封。
叫虎哥的光头男人捏了捏厚度，不满地“啧”了一声：“老李，你这不够意思啊，这个月生意不错吧？就这点？”
“虎哥，最近查得严，生意不好做……”摊主苦苦哀求。
“少废话！明天补上双倍，不然你这摊子别想开了！”虎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桶，螃蟹哗啦啦撒了一地。
苏小渔皱眉。
她知道这群人——海鲜市场的地头蛇，以收“管理费”为名勒索摊贩，她爸每月也得交两千。
苏大海老实巴交，总是说“破财消灾”，可她看不下去。
“看什么看？”虎哥的一个小弟注意到她的视线，恶狠狠瞪过来。
苏小渔转身就想走，却被叫住了。
“哟，这不是老苏家新回来的闺女吗？”虎哥摸着光头，上下打量她，目光猥琐，哈喇子都出来了，“听说以前是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来卖鱼可惜了。
这样，陪虎哥喝顿酒，你爸的管理费，减半！”
周围几个小弟跟着哄笑起来。
苏小渔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如果是以前的她，有一百种方法让这种人渣滚蛋，可现在……
“虎哥，”她挤出一个笑，“我爸的管理费明天准时交，酒就不喝了，我还得回去看摊。”
“给脸不要脸是吧？”虎哥脸色一沉，上手就要抓她腕子。
苏小渔往后一躲，脚下一滑——
“噗通！”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
她不会游泳！
手脚胡乱扑腾，水不断往口鼻里灌，耳边是模糊的惊呼声。
意识逐渐涣散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苏小渔，豪门假千金，回来卖鱼第二十天，因为拒绝陪流氓喝酒，淹死在自家码头——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
“海水，不好喝呀……”
“咕噜咕噜……”
【检测到强烈生存欲望】
【符合绑定条件：渔业从业者 濒死体验 对海鲜市场有深刻怨念（对，就是那个虎哥）】
【人鱼捕捞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宿主您好！我叫剑兮兮，我是您亲爱的小剑，你可以叫我小剑。】
【本系统不舔狗，不脑残，专心致力于打造全球顶级海鲜供应链。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取“人鱼捕捞券”，捕捞对应人鱼，获得其掌控的海域水产独家代理权】
【新手礼包发放：人鱼捕捞券x1，随机人鱼诱饵x1】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是否立即使用新手礼包？】
苏小渔在水里都快翻白眼了：用用用！赶紧用！什么鱼都行！救命啊——！
“只要能救我狗命，叫你剑爷都行。”
【使用随机人鱼诱饵……】
【诱饵生效：吸引100米内最高品级人鱼】
【检测到稀有目标：“北大西洋蓝鳍金枪鱼掌控者·人鱼王子（易感期）”正在靠近】
【警告：目标处于易感期，状态不稳定，请宿主谨慎接触】
苏小渔已经顾不上什么易感期什么王子了，她肺要炸了！
黑暗的海水中，突然有幽蓝的光芒由远及近。
那光芒越来越亮，隐约勾勒出一个修长优美的轮廓——流畅的腰线，有力摆动的……鱼尾？
一条至少两米长的银色鱼尾划过海水，鳞片在幽蓝微光中泛着珍珠的色泽。
上半身是近乎完美的人类男性躯体，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皮肤是冷调的白，海藻般的深蓝色长发在水中飘散。
他游到她面前。
苏小渔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任何形容词都显得苍白的一张脸。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薄唇抿成一条线，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是深海的墨蓝色，此刻瞳孔却是诡异的竖瞳，仿佛某种大型掠食鱼类。
而且，他眼神不太对劲。
炙热，混沌，带着某种原始的渴望，直勾勾盯着她。
苏小渔心里咯噔一下：易感期？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人鱼王子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他的体温比海水还低，指尖有透明的蹼。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小渔：？！！
不是人工呼吸！是真的吻！带着某种侵略性，撬开她的牙关，渡过来一口气——清凉，带着海洋的咸涩，还有一丝奇异的甜香。
濒死的窒息感瞬间缓解。
但同时，苏小渔感觉到某种温热的液体顺着对方的舌尖渡了过来，滑入喉咙。
【警告：宿主摄入人鱼王子的“繁衍信息素”】
【效果：可在非水环境中短期生存，并大幅提升与海洋生物的亲和度】
【副作用：有极高概率孕育人鱼混血后代】
苏小渔：？？？
等等，什么玩意儿？孕育什么？！
她想推开对方，可缺氧二十多分钟的身体软绵绵的根本就使不上力。
人鱼王子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纤纤小蛮腰，带着她迅速向海面游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苏小渔剧烈咳嗽起来。
这会儿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苏大海急得脸色发白，正要跳下海救人，就看到自家闺女被一个……长着鱼尾巴的俊美男人抱在怀里，浮出水面。
全场寂静。
虎哥和几个小弟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小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偏偏搂着她的人鱼王子还维持着亲吻的姿势——虽然已经变成单纯渡气，可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个湿身热吻。
“闺女，这、这是……”苏大海整个人都结巴了。
人鱼王子抬起头，竖瞳冷冷扫过岸上的人群，目光在虎哥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冰冷凶戾，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让虎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然后，人鱼王子把苏小渔打横抱起——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银色鱼尾轻轻摆动，直接悬浮着从水里升上来，稳稳落在码头上。
“人、人鱼……”有人颤抖着说。
“报警！快报警！”虎哥的小弟公鸭嗓的尖叫起来。
“报什么警！”虎哥一巴掌扇过去，他混迹码头十几年，听过一些老渔民的传说——深海里有灵，不能得罪。
眼前这位，明显不是普通“东西”。
人鱼王子把苏小渔放下，鱼尾在一阵微光中化作两条修长的人类双腿——系统贴心地在关键部位打了层马赛克。
他捡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条防水围裙，随意系在腰间，遮住重点部位。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更衣室。
苏小渔扶着老爸站稳，脑子还是懵的。
【叮！新手任务完成：首次接触人鱼（1/1）】
【奖励：人鱼捕捞券x1，积分x100】
【解锁人鱼图鉴：北大西洋蓝鳍金枪鱼掌控者·人鱼王子（易感期状态）】
【姓名：塞壬（临时代号）】
【掌控海域：北大西洋部分高价值渔场】
【掌控水产：蓝鳍金枪鱼、大西洋鲑鱼、帝王蟹等高奢海鲜】
【当前状态：易感期（持续24小时），理智下降80%，本能主导，对宿主产生强烈依恋与保护欲】
【温馨提示：易感期人鱼极度危险且黏人，请宿主妥善安抚，避免其暴走摧毁码头】
苏小渔看着最后一句，眼皮直跳。
塞壬——系统临时取的名——已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竖瞳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色。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回。
“你……”苏小渔想要推开他，可对方手臂如铁箍。
塞壬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奇异的磁性，说的却是她听不懂的语言——音节优美如歌，但明显不是人类语种。
【系统实时翻译：“我的……伴侣……气味……”】
苏小渔：……
伴侣？！谁是你伴侣！我就路过掉个水！
虎哥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硬着头皮上前：“这位……鱼大哥？这是我们的地盘，你……”
塞壬转头看向他，竖瞳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似野兽的警告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