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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枯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
“吵死了……”
布莱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玻璃，几乎不像是从他自己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光芒涌入。
刺目的白光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尚未完全恢复的瞳孔。
布莱克本能地闭上眼睛，咒骂了一声，然后又缓缓睁开，让眼睛一点一点地适应光线。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古一。
至尊魔法师站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悬在他脸侧，显然刚才就是她在拍他的脸。
古一的脸上，那种万年不变的淡然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微微抿紧，眼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布莱克转过头，看到了奥丁。
老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佝偻着，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那双浑浊的独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这之前承受了什么巨大的情绪冲击。
看到布莱克睁眼的瞬间，老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布莱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又扫了一遍房间。
熟悉的装修。
熟悉的家具。
熟悉的气味。
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咸腥的海风。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温暖的光线在墙面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这是奥丁悬崖别墅里的房间。
布莱克眨了眨眼，大脑还处于一种迟钝的、仿佛被注了水泥的状态。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
“我……不是在和毁灭日打吗？”
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流。
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片燃烧的废墟，那个灰白色的怪物。
他们从纽约打到沙漠，从沙漠打到珠穆朗玛峰，又从珠穆朗玛峰打回纽约。
他经历了无数次濒死，无数次突破极限，最后——
最后他……变成了一头狼。
一头拥有艾德曼合金利爪的、纯粹的、丧失了所有理智的野兽。
他记得自己的利爪刺入毁灭日胸膛的感觉——那种锋刃切开肌肉、割裂骨骼、贯穿内脏的触感，粘稠的血液顺着利爪流到他的手指上，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然后呢？
他不记得了。
记忆在那里断掉了，像是被人一刀切断的胶片，他只记得毁灭日的骨刺也刺入了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我输了？”
布莱克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会不甘心，会愤怒，会想要立刻爬起来再打一场。
但此刻，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着被子下面的温暖和舒适，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古一和奥丁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布莱克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简单的交流，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同保守着某个秘密的默契。
最终，是古一开了口。
至尊魔法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在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布莱克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情绪——是敬畏？是震惊？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你输了。”
古一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贬低或安慰的意味，
“如果不是斯坦李老爷子及时出手，你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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