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最新章节。
许经理走后的第二天,罗熙缘没有提保险的事。
她蹲在后山猪舍外头,隔着玻璃看M-21。
M-21趴在垫料上,肚子微微隆起来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变化。它吃东西比前几天慢了些,嚼料的时候耳朵一动一动,有时候嚼着嚼着就停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一嗅,再继续嚼。
刘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
“采食量降了百分之四。”
罗熙缘点头。“正常范围?”
刘爷嗯了一声。“前三个月都会波动。关键是别拉稀,别发烧,别受惊吓。”
他低头看了看那头猪,语气里带着一点奇怪的温柔。
“它现在就是个孕妇。孕妇脾气大,吃东西挑嘴,你别大惊小怪。”
罗熙缘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从纽约回来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大多是沉稳的、冷静的、或者疲惫的。笑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低到罗汶有一次在视频里看见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专门截了个图发给罗新德,配文:“姐今天笑了。”
罗新德看完图,在厨房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锅底的红烧肉捞干净,给女儿单独装了一饭盒。
那天晚上罗熙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盖子上贴了一张黄色便签纸,罗新德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闺女吃肉”。
饭盒底下还压着一张A4纸,是罗汶打印的,上面是当天的项目进度汇总。
罗熙缘把便签撕下来,夹进笔记本里。饭盒打开,红烧肉还是温的。
她吃了两块,第三块咬了一半,嚼着嚼着停下来,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外面天已经黑了。后山的灯一排排亮着,像一条银色的长蛇盘在山腰上。灯光底下是猪舍,猪舍里有M-21,M-21肚子里有七颗心跳。
七颗。
她把那半块红烧肉嚼完,咽下去。
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许经理第三天,未来电。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下午,林薇接到一个电话。不是许经理打的,是他们公司BJ总部法务。
法务说话很客气,措辞很专业,翻译成人话就是一句:罗总提的那几条,我们做不了主。
林薇把电话内容原封不动转达给罗熙缘。
罗熙缘正在看一份省城实验中心的施工进度报告,头也没抬。
“意料之中。”
林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主动联系许经理?”
“不用。”
罗熙缘翻了一页报告。
“等。”
她这个“等”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薇站了两秒,转身出去了。
第六天傍晚,罗汶发来一条消息。
“姐,许经理的公司今天股价跌了一个点。跟咱们没关系,纯粹是他们季报不好看。但这个时间节点挺有意思。”
罗熙缘回了一个“嗯”。
罗汶又发:“他如果第七天不回,我建议把方案给国内那几家试试。人保财险对涉农项目一直有政策支持,条件可能比国际公司宽松。”
罗熙缘打了几个字:“你先摸一下人保那边的底。”
罗汶回了个“收到”。
然后又发了一条:“姐,今天刘桂花做了酸菜鱼,特别好吃。我替你多吃了一碗。”
罗熙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她回:“滚。”
第七天。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罗熙缘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当时正在后山基地的会议室里,跟李文博院士讨论F1代胚胎发育的第四十天监测方案。
手机震了一下。
林薇的消息:许经理来电了。
罗熙缘没有马上回。
她把手里那份监测方案看完,在第三页“B超复查频次”那一栏旁边写了个“加一次”,才拿起手机。
“让他下午三点来。”
林薇回:“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罗熙缘愣了一下。
“他从哪儿来?”
“省城。说昨天飞到的,住在机场旁边的酒店。”
罗熙缘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李文博院士。
李院士正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一个箭头,头也没抬。
“保险的?”
“嗯。”
“第七天来了?”
“嗯。”
李院士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心领神会的微妙表情。
“行。你去忙。这边我盯着。”
罗熙缘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李院士。”
“嗯?”
“M-21今天早上的采食量?”
李院士终于笑了。
“比昨天多了零点三公斤。刘爷说它心情不错。”
罗熙缘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许经理的车到了基地外面。
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安保照规矩查了证件、封了电子设备。许经理这次没带助理,一个人来的。西装还是那件深灰色的,但衬衫换了。上回是白色,这回是浅蓝色,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皮鞋上没有土。
他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等到三点整,才被林薇领进去。
会议室布局和上次一样。窗户关着,风声隔在外面。
罗熙缘坐在主位,面前多了一杯茶。茶是罗新德泡的,用的是老家带来的信阳毛尖,不是什么好茶,但罗新德坚持认为自己泡的茶比外头买的强。
许经理坐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先笑。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薄的。
“农户风险池试点方案初稿。”
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中间。
“保费标准按养殖规模分三档,最低档年缴不超过猪仔成本的百分之二。赔付条款我们尽量压缩了专业术语,附了通俗版说明,给农户看的。”
他停了一下。
“疫病、自然灾害、运输意外、猪价暴跌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极端情况,都纳进去了。”
罗熙缘没有伸手去拿。
她看着许经理。
“赔付周期?”
“定损后十五个工作日。”
“太长。”
许经理张了张嘴。
罗熙缘说:“农户等不了十五天。猪死了,饲料钱还在欠着,下一批猪苗的钱还没着落。你让他等半个月,他急得能把合同撕了。”
许经理额头上隐隐冒了一点汗。
“罗总,保险公司内部流程——”
“我不管你们内部流程。”
罗熙缘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你们是来做农户生意的,不是让农户配合你们的流程。”
许经理沉默了几秒。
“我争取压到七个工作日。”
“五天。”
这次许经理沉默得更久。
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三下。
“五个工作日。我需要跟总部再沟通一次。”
罗熙缘终于伸手,把那份方案拿了过来。
她翻得很快。不是那种一目十行的快,是那种知道该看哪里、不该看的地方直接跳过的快。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她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