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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拾欢跟两个妈吃完饭。
回到卧室，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小拾啊！”
听对方接起来，态度随意而明朗。刘拾欢不由心中暗恨：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绪倒挺稳定！
“周伯伯，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她对着镜子，摆出笑脸，这样能让声音好听一些。
“是。还真有段日子了！”
“我的事……您知道了吧？”刘拾欢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面对老周，她还真做不到在别人面前（包括周小宝）一副：“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的模样。
一起生活多年，她对老周，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个人，出身和自身条件都很好。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性格开朗，出手大方，做事认真，会玩，仗义。
对身边的打工人，无丝毫架子。自己一家，也是凭借他，才有了如今的生活。
但是呢，他骨子里，还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说“贵族精神”有点夸张，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之前，谈到儿子的婚姻时……他下意识提及的，也都是“什么什么人家儿”的女儿。
刘拾欢并不认为这样不对，换做自己也是一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是算计来的，但毕竟，人家周小宝太出色了……让她有点自惭形秽……
“嗯，你秦姨跟我说了。”老周答。
“担心您和我爸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所以，我想躲起来，生了再说……结果还没瞒住，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老周笑道：“时代不同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尤其女孩子，青春期短，想生孩子，就得趁早。那天，你秦姨跟我说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这两天，在锦绣这边租了套房子，搬过来了。秦姨说这个时候，大家住一起方便照应。”
“那倒是……当初，你秦姨和你妈妈前后脚有孕，相互陪伴着，也挺好的。”
“嗯，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说件事。”
“说吧！”
“今天中午，我和妈妈给秦姨送午饭……都过十二点了，她那儿还有病人呢。那个病人家属，挺胡搅蛮缠的。怀疑秦姨的医术和医德，大吵大闹，说话特别难听，纠缠不休的，把我们都气坏了。”
老周听了，皱起眉头。
“给那患者看了半个小时，检查单子都开了，结果，让那家人闹得退了号。秦姨匆忙吃几口饭，又到下午看诊时间了。”
心口有些压抑，但老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李医生，我，还有我妈，都去跟他们讲道理，但那家人特别浑。我看秦姨……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都不知道……”她声音一下子低落了，“平时她遇到过多少这样的人。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说这些的。所以，我今天……特别心疼她……”
说着，她眼圈都红了。
“小拾……”老周听出来了，叹了口气，“你秦姨确实不爱说这些。医患关系紧张……我也很担心，没少问她，但她……”
这会儿，老周真的心虚了。这两年，他对妻子关心的不多。
相处的时间，也少了……
尤其，跟米娅处得稳定了……一想到老婆那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就打心底里发怵。能不见面，就躲着。
可听小拾说起这些，一霎时，他的内疚值拉满了……
“我怎么把事儿弄成这样了？”他心里后悔不迭。
于他而言，这种感受还是头一次……
“秦姨也是六十岁的人了，不是全天门诊，就是全天手术。晚上回到家，都得先坐着缓缓……要再遇到这些人……”
“我跟她说过，不想她这么辛苦的……”老周喃喃……
“要不，您就再劝劝。就算不退休，也要把手术量减下去。或者去别的医院。当然了，能真正退休是最好！
我帮您安排几个有意思的钓鱼点，你们俩一起去……劳累半生，相伴着享受生活，多美呀！”
这话，让老周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乱跳了起来，他感觉没法聊了，“好好好！那什么……小拾，我先给她打个电话……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
“好。”刘拾欢很识时务的答应了，但还是又争取了一下，“周末您回来吃饭吧。”
用的并不是疑问句……
“呃……要是不出门，我就回去。”老周含糊答应。
“好。”
放下电话，刘拾欢感觉既悲哀又憋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