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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叔做了一桌丰盛好菜,里面有好几道北市风味。季温时没吃过,尝了几筷,觉得新鲜,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陈叔乐呵呵地把那盘溜肉段换到她面前:“小时爱吃这个?”
季温时点点头:“好香。”
“陈焕也爱吃,之前在家老让我给他做。”
季温时抬头看了眼对面,陈焕低头扒饭,没应声。那盘溜肉段本来是放在中间的,这会儿被挪到她面前,跟他中间隔了一盆小鸡炖蘑菇。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夹得到吗?”
话是问他的,视线却在陈叔和陈焕之间游移了一圈,把称呼含混地略去。
“放你那儿,我夹得到。”陈焕说。
梁美兰似乎对今晚的融洽气氛很满意,晚上特意来了一趟她房间。
“原先还怕你接受不了陈叔他们,现在看来适应得挺好的嘛。”母亲在桌上放下一盘切好的蜜瓜,欣慰地摸摸她的头,“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
“陈叔人挺好的,比那个人强多了。”母女之间向来没什么不能说的,季温时笑道,“而且重点是妈你喜欢啊,我有什么不接受的?”
“人小鬼大。”梁美兰笑骂,在床边坐下,“陈焕不怎么说话,心思倒是细,主动说要去住校。不然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季温时抿了抿唇,突然问:“妈,你下次去超市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这个牌子的苏打水?”她给梁美兰看自己手机上的图片,强调,“要柠檬味的。”
梁美兰低头看了眼,爽快答应:“行,明天正好要去超市,有的话给你搬一箱回来。”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我先去睡了,你别熬太晚。”
“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样答应着,但哪个高中生能真正做到早睡——尤其第二天还不用早起。
做完一张英语周报,已经十一点半了。季温时摘下耳机,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水杯空了,肚子还有点饿。她想起二楼小客厅茶几的零食篮里应该还有几个奶黄小面包,于是起身推门出去。
家里各处的灯都关着。光线从她身后的门里溢出来,兑了水似的,一路淡下去,到饮水机前被彻底挡住。
饮水机是陈叔上周搬回来的,说她晚上渴了还得下楼倒水,太麻烦。
此刻,饮水机前站着个白色人影。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半截尖叫憋在喉咙里,又尴尬地咽了回去——是陈焕。他今天睡二楼客房。
陈焕被她惊得直起身,手里还拿着杯子,显然跟她一样,也是出来接水的。
“我以为……”
“还没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季温时顿了顿,摇摇头:“有点饿,出来找点吃的。”她走到茶几边,零食篮里果然还有一些存货。高中生随时都处于饥饿状态,母亲每周都会跑去郊区的仓储式超市给她采购补给。
“你吃吗?”她拿了个小面包,隔着茶几递过去。
陈焕顿了一秒,伸手接了。
“谢谢。”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吃面包。
陈焕身上那件白T恤宽宽大大的,领口洗得有点松,看起来是专门当睡衣的旧衣服。裤子也是宽松的短裤,刚过膝盖。他坐在三人位沙发靠扶手的一端,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耳边传来揉皱塑料包装的声音。季温时转头惊讶地发现,自己才吃了半个,陈焕已经吃完了,把包装纸捏成团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
也是,学习到深夜,她都经常会饿,何况陈焕这么大的体格。
她把零食筐整个推过去:“你自己挑吧,那个长条的牛肉干挺好吃,就是有点硬。蟹黄蚕豆也不错,还有盐焗鹌鹑蛋……”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去,没翻找,又拿了个小面包,拆开,两口吃完。
大概是真饿了。
“高二就每天这么晚睡?”他突然开口。
季温时诚实地点头:“差不多。周末会更晚一点。”
“你成绩很好。”平淡的陈述语气,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她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还好啦,我妈比较喜欢夸张,可能跟陈叔说的……”
“我在光荣榜上看到的。”他说,“你们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不说还好,这下季温时顿时尴尬得坐不住。
江城一中素来不遗余力地推行“榜样教育”,每次大考都把年级前三公示在宣传栏里,还附上照片。问题是那照片直接从学籍档案里冲印的,季温时那张还是初中的时候拍的,拍照前好死不死刚剪了个失败的发型,刘海厚得像锅盖,短发刚过耳垂,傻得要命,她从来不敢正眼看。
人还没熟起来,黑历史先被看光了。
“那个……”她紧张地转移话题,“你高考想考哪儿?”
“轮不到我想,能去哪儿就去哪儿。”陈焕语气淡淡的,“你呢?京大和华大应该没问题吧。”
季温时抿抿唇:“京大和海大文科好一点。”又迅速找补,“不过我不一定考得上,到时候看能去哪儿吧。”
陈焕点点头:“那还是海大好点,毕竟在南方。京市挺干的,你可能不习惯。”
他似乎没有再多聊的意思,站起身,端着杯子往客房走了两步,又转身落下一句。
“走了。你早点睡。”
睡前,季温时躺在床上,想着陈焕那句话。
“你早点睡”,听起来有那么点哥哥的腔调了。
从小到大只有母亲对她说过这句话,别人既不可能进到这个家里来,也没有这样的身份和立场。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凉,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掖到下巴底下。
其实小时候,她是幻想过有个哥哥的。
比父亲的角色轻盈,又和母亲不一样。是介于玩伴和长辈之间,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模糊地带。
但真套到陈焕身上,总让她有种奇异的羞耻。
“哥”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她已经过了能心无芥蒂喊“哥哥”的小女孩年纪,而单叫一个“哥”,又好像非得有血缘撑着,才能叫得理所当然。
她叹了口气,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是不是戏太多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周日从一早就开始落大雨,夹着隐隐春雷。母亲中午有应酬,陈叔陪着一起。临出门,他掏出两张红票子往季温时手里塞:“来,小时,你们俩中午出去吃点儿好的。”
季温时摆着手往后躲,陈叔见她不肯接,转手塞给自己儿子。
“带妹妹出去吃点好的啊,别点那种便宜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