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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问:“你昨晚不是也喝了挺多吗?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陈焕平淡地道:“这点儿量不算什么。以前偶尔也跟朋友喝两杯。”
“哦。”季温时没说什么,低头喝粥。喝了两勺,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
“在酒吧喝吗?”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盯着她。又来了,又是那种锁定猎物般的眼神,薄薄的眼皮半垂着,微微遮瞳,仿佛在审视什么,可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又不像纯粹的打量。
倒像是在耐心等待,或者说,引诱猎物,自己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近。
就在季温时被盯得发毛的时候,陈焕终于说话了。
“威士忌俱乐部。纯喝酒的地方,不是夜店。”
“我没……”季温时刚要张口,却又被打断。
“跟许铭。还有以前工作上认识的朋友。”
“都是男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哦,”季温时故作镇定地夹起一个小笼包,“我没问啊。”
窗外的小雨还没停,南北的窗户都敞着,凉风带着湿气灌进来,早就吹散了昨夜残存的酒气和海鲜的腥咸。屋里此刻只剩下温润的粥香和面点热气,干净清爽,好似一个若无其事的早晨。
“可我想答。”陈焕说。
“哗啦”一声,她听见昨夜那场本该停歇的风雨,再次汹涌席卷而来的声音。
早饭过后,季温时回自己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她没忘记今天还约了辛舒悦去图书馆。临出门前,瞥见餐桌上还剩三分之二的草莓杏仁饼,她想了想,又跑去敲501的门。
“陈焕,我能拿一点你送的花分给蒋冰清吗?她很喜欢买花放在宿舍。”
“送你了就是你的,随你处置。”陈焕靠在门框上,答得随意。
“不过……”他慢悠悠地开口,叫住了刚要兴冲冲转身的女孩,“她要是问花是哪来的,你怎么说?”
眼前的人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而后仰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
“就说是陈焕送我的。”
说完还有点小得意地看他一眼,好像知道自己说了他想听到的话似的。
聪明小猫。
心底的愉悦想藏也藏不住,从眼底漫到了唇角,他忍不住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
“给你朋友多拿点。”
今天照例是陈焕送她,不过这次她没让人把车开进学校。蒋冰清住的研究生公寓离北门很近,宿舍楼下也不好停车。季温时抱着花刚走到公寓楼下,正好碰见辛舒悦骑着小电驴从里面出来。
“师姐!”辛舒悦热情地招呼,“好巧呀,我正打算去图书馆占座呢,还想占好了再给你发消息——”
她的目光落在季温时怀里那束用牛皮纸草草扎着的粉嫩花束上:“好漂亮的花!师姐男朋友送的吗?”
季温时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准备拿给一个朋友的。”
辛舒悦见她两只手都被占得满满当当,立马跳下车来:“师姐,要不我先帮你把电脑和书包带过去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小电驴,“等占好座我把位置发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季温时确实觉得身上的负担有点重。书包里是自己打印出来方便阅读的近代期刊影印本,左手提着电脑包,右手抱着花,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走路去图书馆,她点了点头:“好,谢谢舒悦。”
她把电脑包和书包卸下来放到辛舒悦小电驴上:“一会儿我来找你。”
蒋冰清之前说过国庆不回家,假期里估计这会儿还在睡懒觉。
果然,给她开门的时候,蒋冰清还穿着睡衣,一头短发睡得翘翘的。一看见季温时和她怀里的花,瞬间清醒了。
“小时——!哪儿来的花啊?”
“陈焕送的。你不是喜欢在宿舍养花吗?给你拿一点。”季温时把一路上在心里偷偷排练好几遍的话尽量平静地说了出来,可是一说出口,脸上的温度还是止不住地上升。
“你们在一起了?!”蒋冰清火速抓住重点,“这是他表白用的花?”
“没有!”季温时迅速否认,“别瞎说。这是……我生日,他送我的。”
“生日?”蒋冰清愣住,“小时,你生日是……”
“前天。”见蒋冰清肉眼可见地愧疚起来,季温时忙安慰她,“我之前不过生日,也没跟你说过,没事儿。”
“不行,今晚我请你吃饭,给你补一个!”蒋冰清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揭过。
季温时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她补过生日?
“吃饭可以,但过生日就免了啊。陈焕昨晚已经给我补过了。”
蒋冰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姐妹,你们俩背着我赶进度呢?上次有些人不还说是‘清清白白的邻里互助关系’,怎么现在又是补过生日又是送花的啊?!”
她拿起季温时手上的花仔细端详,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可是草莓杏仁饼啊!老网红了!前几年嫌贵我舍不得买,现在舍得买了又抢不到,他居然给你——他买了多少?有照片吗?”
季温时老老实实地给她看手机里那个夸张到把家门堵住的花墙照片。
蒋冰清眼睛瞪圆了,半天没说话,良久才扼腕叹息:“完了,他陷进去了。”
见季温时在旁边抿嘴笑,瞪她一眼:“笑什么,你也陷进去了!有情况居然不及时跟姐妹汇报?”
说着作势就要拉她好好说道说道。
季温时笑着求饶:“我还约了师妹去图书馆呢,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行不行?”
离开蒋冰清的宿舍,按照辛舒悦发来的座位号,自己的电脑包和书包已经好端端地被放在桌子上了。季温时向她道了谢,把手机开启免打扰,打开电脑专注地赶起论文来。
临近中午,敲下手头这一段的最后一句话,季温时揉了揉酸痛的腰,把屏幕一直倒扣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好多条未接消息,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陈焕。
怕他有什么急事,来不及细看,她赶紧拿上手机跑到楼梯间打过去。
“陈焕?怎么了?”楼梯间回音很大,她压低着声音。
“这几天糖饼麻烦你照顾一下,行吗?”他语速很快,似乎步履匆匆,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似乎已经在外面了。
“我要马上回北市一趟,奶奶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