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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句话,瞬间将林瞿所有的张狂与僭越,钉死在了原地。
南枝本以为, 这顿饭会以林瞿这场不堪的酒疯,或者商隽廷这句冰冷的警告作为不欢而散的终点,然而,在她甚至还没来及蹙眉,身旁的男人却又从容地端起面前那只未动多少的酒杯,敬向南砚霖。
“爸, 我敬您。”
姿态优雅,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轻描淡写地将翻涌的暗流一手抚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和谐的氛围里。
他竟能把「游刃有余」四个字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南枝坐在他左手边, 目光定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看不出半点虚伪和敷衍, 也寻不到一丝勉强与周旋。在他身上, 你能感受到的, 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从容, 一种无需刻意彰显便自然流露的风度与强大气场。
让南枝第一次觉得, 他的温文尔雅不是外表,而是内心修养与实力的自然外露。
饭后,商隽廷依旧耐心十足,陪着南砚霖喝了一盏消食的清茶, 又对弈了一盘棋。直到他看见南枝几乎要把那盘剥好的杏仁吃光, 他才提出告辞。
南砚霖把两人送到别墅门口。
“隽廷,今天饭桌上的事——”他脸上带着些许未能金属掩去的歉意
看出他脸上无法掩去的歉意,商隽廷笑了笑:“爸,我是奔着您来的。”他略去了所有的不愉快。
也就只有真正底蕴身后, 家风清正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宽厚胸襟的风度与风骨。
让南砚霖对这个女婿的欣赏与认可,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南砚霖点了点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情绪都咽了回去,只拍了拍商隽廷的臂肩。
他回头吩咐家里的司机:“送小姐和姑爷回去吧。”
姜姨拎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在一旁,她朝着南砚霖恭敬地弯了弯腰:“董事长,您多注意身体。”
南砚霖看向她,目光里是托付:“嗯。去吧,照顾好南枝。”
“董事长放心,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南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什么,她忽然开口:“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我感觉我爸应该有一段时间,不好意思让你去家里吃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商隽廷扭头,略有探究的眼神落到她侧脸:“所以你是说,下周我不用来了?”
这话听着,好像他卸了心里好大一块石头似的。
南枝瞥他一眼,很小地“嘁”了声:“爱来不来。”
浑不在意的语气,听着很是无所谓。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商隽廷知道她有时会嘴硬心软,便想着试她一试:“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下周就不来了。”
南枝嗓子里一噎,默了两秒,她似笑非笑一声:“不来拉倒!”说完,她把脸一偏,重新看向窗外。
看着她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后脑勺,商隽廷眼底深处掠过两份浅淡笑痕。
“下周末有时间吗?”他问。
南枝依旧拿后脑勺回他:“干嘛?”
“妈咪想同我俩吃餐饭。”
南枝眸光一顿,回头,眼底带着两分讶然:“...去港城?”
“嗯。”但是见她眉心蹙着,商隽廷便以为她是不愿意,“没事,如果你这边忙,我们再另选时间。”
南枝倒不是不想去,毕竟他们是夫妻,就算是名义上的,该有的礼数也不能缺,而且在维护这种表面的和谐与体面上,他的确做得无可挑剔。父亲的一句话,他就能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这方面,南枝可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不用改时间,我周末有空。”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是出乎了商隽廷的意料。
“没有勉强?”他语带试探。
南枝歪头看他:“你过来陪我爸吃饭,有勉强吗?”
“当然没有。”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南枝耸了耸肩:“那不就行了。”
商隽廷笑了笑:“那你看,是周五晚上还是周六上午?”
周五的话,是赶晚,周六是赶早,南枝是宁愿晚睡而不愿早起的人。
“周五晚上吧。”
“好,”商隽廷应下:“那我周五晚上过来接你。”
南枝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万一她只是客气呢,万一她现在觉得没必要麻烦,但真的让她一个人坐飞机,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落地,会不会觉得他不够体贴?
但商隽廷没有再问,比起“问”,他更倾向于“做”。
于是他岔开话题:“中午你没吃多少,等下回去,让张姨再给你做点。”
说到这,南枝突然想起来。
“姜姨。”
姜姨立刻从副驾座回过头来:“小姐。”
“我那边现在已经有一位做饭的阿姨了,以后你就负责我二楼的卫生就行,楼下客厅那些公共区域的打扫你不用管,物业会有专门的保洁上门。”
姜姨知道她是在体贴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太劳累,心头暖着,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中午南枝也喝了白酒,但是相比她的酒量,那几小盅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这顿饭却让她吃得很累,所以一回到家,她就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
商隽廷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个家的‘男主人’角色,带姜姨去了西侧的小楼,将她介绍给张姨和许叔认识。其实并没花多少时间,然而当他回到客厅,却见南枝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
只是那睡姿……
可是说慵懒,也可以说...太过不修边幅。
总之,穿着高跟鞋的两只脚翘在茶几上,身上的外套要脱不脱地咧在后肩,整个人像只困倦又任性的猫科动物。
若是以前,或者说在没认识她之前,商隽廷真的很排斥这种不拘小节,特别是女人。但是现在,在见识过她比此时此刻更为放飞的日常后,商隽廷竟生出一种习以为常感。
只是不知道,如果换做别的女人在他面前这般姿态,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无奈失笑地走过去,单膝抵地,脱掉她脚上那双精致又危险的高跟鞋,甚至为了让她翘得更舒服,还拿来一个抱枕,垫在她的脚后跟下。
但是沙发上的毯子被她压在了身下,商隽廷便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前,之后,他去了厨房。
南枝是被灵敏的嗅觉叫醒的。
酸甜的番茄,夹杂着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的,随着呼吸,钻进她鼻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盖在身前的黑色大衣,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滑了下去,但因为客厅里没有开主灯,昏暗的光线里,她没发现,直到她嗅着鼻子,闻香起身。
十几米外的开放式厨房里,一字型的嵌入式长灯,明亮却不刺眼,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打在灶台区域。
一个提拔的身影站在光晕中心,手里拿着一柄深色木勺,在一口红色珐琅锅里不紧不慢地搅着。
锅里升腾起的白色的、带着浓郁香气的水蒸气,将他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朦胧。
南枝用力眨了眨眼。
她没看错吧,这男人在做饭?
不不不,准确来说,让她惊讶的点是:这个男人竟然会做饭?
怔怔失神间,感觉到脚掌下柔软的异物感,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大块的黑色……
她捡起来一看,是男人的大衣。
大衣被他踩,衬衫被她养的Niko踩。
怎么感觉从里到外,都躲不掉被她和她的所有物‘蹂躏’的命运似的?
南枝忍不住好笑一声,把大衣把沙发里一搁,赤脚走过去。
“做什么呢?”
其实她从沙发里抬头的时候,商隽廷眼角的余光就已经捕捉到了她的动静,之所以没出声,是想看看,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不会和他心里猜的一样。
果然。
商隽廷手里的动作没停,抬头望了她一眼:“打边炉。”
南枝微微一怔。
其实她听得懂粤语,但却是第一次听他说粤语。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去机场接她爸,他故意用粤语唤了她一声“BB”。
隔着一米多宽的岛台,南枝站在他对面,双臂很随意地压着台面,肩膀微微前倾,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带着审视和好奇的姿态。
“还以为商总在做什么高难度的料理呢。”她撇了撇嘴,语气有几分调侃:“原来是火锅。”
商隽廷抬眸睇了她一眼,说不清是反驳还是解释:“你看到的番茄牛腩汤,从炒制到慢炖,火候和时间的把控,并不简单。”
隔着氤氲的水汽,南枝没有看汤,而是看他。
影影绰绰的光影,将他那张立体的五官笼罩得有些模糊,但却能清楚看出他眉宇间的专注。
突然想起传闻里的他,好像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太一样。
当然,淡漠有,冷肃也有,就像中午面对林瞿时,他的眼神和态度,可谓是冰封千里。
但是在面对南砚霖,他又实在端方知礼,沉稳周到,是那种会让所有长辈都喜欢,甚至赞不绝口的类型。
而面对她的时候呢,有时候强势得不让她分毫,有时候又细心体贴得让人猝不及防,就比如给她盖衣服,给她脱鞋。
虽说人的性格从来都是多面立体的,可这男人也太多面,太立体了。
切换自如、毫无痕迹,让你分不清那一面才是真实的他,也辨不出虚实深浅,仿佛隔着一层永远也穿不透的迷雾。
不过南枝向来不喜欢琢磨男人,太累,有这时间,她为什么不专心于自己,让男人来琢磨她呢!
不过他中午对林瞿说的那些话,那层层包裹下的真实意图,她有点不确定,但她依然懒得去猜,索性直接问了。
“你不会真打算把林瞿介绍给你那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