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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过,春猎在即。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猎即使不为猎杀,也筹备的相当妥善。
天子必然亲临,皇后相伴,连临盆在即的图贵妃都将随行。
皇亲宗室得帝王旨意,亦可参加仪典。
“……皇九子齐云珏大病初愈,许参与春猎仪典。”太监传来口谕。
“多谢父皇。”云珏下榻领旨。
太监离去,翠微送人出去,回来时面上带了些欣喜:“殿下,这可是好事。”
春猎虽为仪典,但正是因为仪典,能得伴驾者才是真正的得蒙圣恩。
只是她的话音落,看着坐在榻上面色雪白的人,上前将被子盖上关切道:“只是殿下大病初愈,身体可承受得住?”
猎场虽离京城不远,可也是需要来回马车颠簸的。
“父皇恩典,自然欣然前往。”云珏轻撑着下颌阖眸笑道,“不必担忧。”
翠微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能敬受,而不能有丝毫抱怨。
否则让有心的人听去了,便是不敬。
“是。”翠微看他脸上倦色道,“殿下先休息,我去看看您的药。”
“嗯。”云珏轻应,在人出去后拉上小被倚在了一旁,蜷缩成了一团,甚至顾不得那被揉乱的发丝。
【宿主,怎么了?】478对目前随时可能挂掉的宿主十分怜惜。
【唔,想弑君。】云珏埋首在小被中,露出的脚往上缩着给出了答案。
478:【……宿主你现在连捏死只蚂蚁都没力气。】
统子试图摆事实讲道理。
虽然去春猎很累,君命不可违,违了就是落皇帝的脸面,失了恩宠就有可能被圈禁,圈禁就是等死。
但是,弑君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成功失败的后果都很惨烈,就是宿主现在的身体,连活着都费劲。
而它活着都费劲的宿主,竟然还得被拉去郊游,还得坐马车,吹冷风,骑马打猎……狗皇帝!
【我好惨……】云珏深埋在被子里,发丝包裹,垂落的长睫上好像染着淡淡的水汽。
【宿主。】478心疼坏了。
天大地大,宿主最大,一个人被丢到封建时代的小可怜儿……
【我想吃果冻。】缩成一团的人提出了他的要求。
空气一时是有些沉默的,统子看着系统商店,又看着委屈的好像湿漉漉的宿主,硬是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宿主,小世界里,系统不能给你提供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万一果冻壳没有处理好,千百年后的专家就得疯狂挠头了,这可是破坏历史进程的行为。
坏宿主!
……
“禀皇上,口谕已经下达,九殿下欣然前往,感谢天恩。”太监跪地回话道。
“好,春猎在即,他能大病初愈也是喜事。”元宁帝已至暮年,面貌精力却看着十分不错,发间几乎不见白发,他随手挥退了太监,将棋子落在了几乎遍布的棋盘上道,“还是你心思细。”
“皇上谬赞了,这是臣妾应尽之事。”坐在对面的女子虽是孕肚凸起,满头的朱翠和华发却是衬得人极有风韵,光彩照人,“啊,是臣妾输了,皇上真厉害。”
“爱妃孕期,不宜殚精竭虑,也坐的久了,朕陪你去休息。”元宁帝被哄的高兴,起身亲自搀扶住了她道,“小心。”
“多谢皇上,臣妾定会为皇上诞下麟儿。”女子轻笑,极是具有韵味。
“好好好。”元宁帝大喜。
他虽已有十八子,可夭折的也不少,后宫更是多年未有妃嫔遇喜。
本以为自己已经进入暮年,不想还能绵延后嗣。
“爱妃再为朕多生几个孩子吧。”
“臣妾遵命。”图贵妃嘴角略抿一瞬,巧笑嫣然。
……
春猎筹备妥当,宫门大开,仪仗出行,帝王车驾自然最是显赫,之后便是王公亲贵,后妃随行,宦官宫婢两旁伺候,侍卫护持,绵延数里,不可见其尽头。
而因图贵妃有孕,车队前行的比以往慢了许多,宫婢们倒是节省了些力气,只是旅途太长,贵人们难免烦躁。
“爱妃身体可还受得住?”元宁帝与贵妃同坐车架,难免关心。
“还好,今日饮食轻淡了些,倒不觉得难受。”图贵妃看着桌上剥开,摆放的像花篮一样的柚子笑道,“这是谁的心思这样细巧,臣妾闻了倒是舒服?”
“回娘娘,这是尚膳监的心思,听说还专门请教了太医,既可解车马晃动的胸闷恶心,又不会损伤娘娘胎气。”小太监闻言回话道。
“哦?尚膳监如今倒是心细。”图贵妃笑道,“陛下可要好好赏赐于他。”
“赏。”元宁帝随口说道。
他未说赏什么,赏下的便是金银财物,尚膳监领赏谢恩,只是那一袋的银子,一半进了前往送赏的太监口袋,一半进了尚膳监掌监口袋,其他人能得一二碎银,江无陵这里则被递了一锭银子。
“陛下赏赐,别嫌少。”掌监何怀仁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多谢大人。”江无陵接过,又将其塞进了掌监的袖袋里道,“陛下恩赏尚膳监,这些本该是孝敬您的。”
银子沉甸甸的坠着衣袖,何怀仁原本略绷着的笑意瞬间展开了:“好孩子,没有忘了本。”
刘福是不好惹,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儿小事都要管,那也太失了随堂太监的体面了。
更何况,随堂太监之上,还有秉笔太监和掌印提督,轮不到他刘福只手遮天。
何怀仁心满意足的离开,其他小太监皆是摩挲着银子,倒也有一两个揣度一二,小心凑过来的:“江公公,这是孝敬您的。”
江无陵看了过去,在那小太监几乎维持不住笑意时拿过了那小块的银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见他接过,眸中一喜连忙道:“小桂子。”
“小桂子,我记住了。”江无陵将银子揣进袖袋,转身离开前道。
小桂子欣喜不已,其他太监有艳羡之人,也有不屑之人。
“江公公似乎也不难说话。”
“真以为自己捡着高枝了……”
皇帝春猎,一应饮食也仍由尚膳监负责,各监协调,虽有平时不和的,但是此等仪典前,无人敢轻易惹事,偶尔有一二试图窜头或是不忿者,要么极少能到这里来,要么便是刚动了心思,就被斥责责罚了。
“事情办的不错。”刘福随侍御前,对此次的吃食安排格外满意。
一路人舟车劳顿,尚膳监却是要水有水,要食有食,显然是提前做了充足准备,皇帝虽不觉这些,一路上的心情却是不错。
而主子心情不错,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好做些。
他原本还想着这徒弟是否想拔尖冒头,不想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谢师傅夸奖。”江无陵被唤了过去,看着一一停下扎营的马车恭顺道。
“你分得清主次,心态就能放平。”刘福指点道,“别管顶头人怎么排挤耍心眼,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主子,主子心情好了,一飞冲天也是指日可待,主子心情不好,再大的官说撸也就撸了,不过这一监往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知道厉害?”
“是,谢师傅指点。”江无陵垂眸应道。
“能听得进去就好,行了,去做事吧。”刘福挥了挥手道。
“是。”江无陵向他行礼,正欲动身,视线之中却有一处白的刺眼的光芒闪过。
他的视线抬起,一时眼睑轻敛。
春风抚弄大地,正是万物勃发之时,草色轻轻,停在其上的马车碾出几道浓绿。
宫中所出车马亲贵,皆是金丝玉缕,华贵无匹。
唯有那被宫人搀扶下马的白衣之人,发丝如墨,眉如远山,似是病骨支离,难以为继,却是冰肌玉骨,如仙人般坠落凡尘,在这片华贵之地上,宛如不合时宜堆砌的冰雪,轻语浅笑,耀眼的刺目。
“那是谁?”江无陵询问道。
“这,奴才不识。”跟随的小太监看了两眼,却是不认识。
宫中贵人颇多,一个只在方寸之地活动的小太监即便听说一些传闻,也无法辨认。
而可能告诉他的刘福已经走远。
在各监太监面前被捧着的人,在皇帝面前也是随口陪着笑的,只是皇帝不问,他也不强行凑前,极是甘愿在掌印太监周子安的身后当个背景板。
扎营完毕,亲贵皆聚,江无陵看了一眼已被扶在皇子行列之中跪地参拜之人,算着他的排行。
此次帝王出行,带了十子。
太子齐云瑜,皇三子,三十岁左右的年龄,柳皇后养子,已为储君,为列首。
皇四子齐云琥,二十七八的年龄,康妃所生,排其后。
皇五子齐云珀,与四子同胞而生,再次一位,长的却不十分相像。
皇七子齐云瑁,顺妃所生。
皇九子……九子齐云珏,王美人所生,天生病弱,体力难支,难以长寿之象。
江无陵未必人人都见过,但他记得很清楚,宫中贵人若是记不清,得罪一次,命就没了。
竟是九子。
“江公公,晚膳那边得您去安排。”小太监过来禀报道。
“知道了。”江无陵转身,去吩咐备食了。
各方参拜,亲贵皆聚,元宁帝虽舟车疲惫,但山呼万岁之中,一眼看去皆是俯首之人,又让他的精神提了起来。
平时不得见之人,一时相聚,竟是后宫和睦,父慈子孝。
“妹妹坐车许久?身体可还舒服?”柳皇后问道。
“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妾身体无虞。”
“娘娘此胎安稳,想来定会为陛下诞下个聪明懂事的孩儿。”
“太子最近这几件差事办的不错。”
“谢父皇赞誉,儿臣定当恪尽职守。”
“云琥领兵也颇有成效。”
“谢父皇……”
元宁帝一一问过,席间各人面上带笑,只有眸中思绪万千,在看向帝王附和时,又是一片的真心诚意了。
“云珏一路舟车,身体可还好?”元宁帝看向九子时声音缓和了不少。
虽为父子,却是长久未见,印象中还缩在襁褓中哭的像小猫一样的孩子,好像转瞬之间便长大了。
虽是病弱,但眉目如山水,确有他母亲当年初入宫时的惊艳。
一时得见,倒是忆及从前。
“多谢父皇关怀,此行安排妥当,儿臣觉得身体更好了些。”云珏略微转身行礼道。
他明显气虚不足,可声音却像雪水融化流淌一般清凌悦耳。
后妃观察,见此情状,眸中之色颇为心安。
再如何得帝宠,活不下来也是枉然,就像柳皇后的嫡子,嫡长之子何其尊贵,帝王为之大赦天下,喜不自胜,却是三岁未过,直接夭折。
而皇后再不能生,只能以养子养于膝下,再如何看着亲近,也隔了一层。
“好。”元宁帝十分满意自己所做决定,又思及以往道,“你母亲可来了?”
此问题一出,局面一时有些静默,周子安略微蹙眉思忖。
元宁帝目光搜寻,后妃并不接话,云珏开口道:“回父皇,母亲为太后祝祷,自请抄写经书三十二卷,如今尚未抄写完成,故而未能成行,请父皇恕罪。”
“哦,原来如此。”元宁帝若有所思,开口道,“此乃孝行,应予嘉奖,你母亲入宫多年,位份也该升一升了,就晋一位,封为婕妤,周子安,让人拟旨吧。”
“是,陛下。”掌印太监领命。
后妃神情不一,却是连柳皇后对此都不多言。
后宫子以母贵,母也以子贵,皇帝明显想起了旧人,一时不得见,更是迫切,才会有此举。
但再高的位份,无子傍身,晚年也不过潦倒零落。
“多谢父皇。”云珏行礼道。
帝王旨意,自是晓谕各处,晚膳结束之时,众人已知宫中又封了一位婕妤。
婕妤虽是主位,但皇后为主,贵妃专宠,六妃八嫔皆在,昭仪压于其上,小小的婕妤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过此道旨意,却也让诸人知道,帝王将九皇子放在心上了。
虽说不知能放在心上多久,但此刻就是深蒙帝恩的。
宴席结束,云珏回帐之时,帐中竟添了炭盆,又额外多送了两套锦被过来,烛火明亮,比之最初来时,可称得上是尽心了。
人心易变,翠微早已习惯,只是她的瞧着进来的主子,却不见其神色有什么烦扰,反而拉开那两床被子带着些安逸舒心道:“这被子不错,晚上倒是能睡得安稳了。”
“今日劳累,奴婢去取水来,您好好休息。”翠微心中轻叹,只多添两床被子就能让自家主子满意,可见从前过的是何等的辛酸。
“好。”云珏松开被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待取来热水后洗漱,带着还沾着暖意的手脚钻进了被中。
烛火熄灭,只有炭盆还亮着火光,在营帐渗进来的风中散去炭气。
“江公公,各处都安顿好了。”小太监上前道,“您也早些去休息吧。”
“嗯。”江无陵垂眸轻应,离开了原地。
……
春猎为搜,乃是搜集山间猎物,盘点数量,虽是不宜杀生,却也不过是不可猎取怀胎的禽兽,可取未怀胎禽兽猎取一些。
元宁帝年迈,往年春猎只主持仪典,很少再上马骑射,今年却是兴致勃发,带上太子和诸皇子前往射猎了。
元宁帝特许,云珏不必随从,只用等着众人带猎物而归即可。
“多谢父皇。”云珏谢恩。
统子觉得宿主这一次谢恩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再在马上颠一颠,宿主真要没命了。
众人上马,皇帝许下头奖,无数笼中猎物放出,马队已远行。
而那些猎物中有被追赶着四散逃跑的,也有跑了一段就停下啃食青草的。
“给我一根萝卜。”云珏朝那看管食材的小太监道。
“是,是,殿下。”小太监不识贵人,却有些受宠若惊的跪地,挑了根最好的萝卜捧了上来。
“多谢你了,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九皇子要了一根。”云珏接过笑道。
“是!”小太监哪听过这样的轻声谢语,见他伸手接过,一时竟是激动的脸都红了,视线远眺,久久不能离开。
“哎,看什么呢?”直到有人拍了他数下,他才猛然回神。
“啊,没什么?”小太监讷讷,起身时甩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道,“一边去,少碰我。”
“看你脸红的,可别沾了病还凑到贵人跟前。”那被甩开的人道。
“我这是被风吹的。”小太监嗤了一声,看管着食材,目光却忍不住的寻觅着那穿着骑装的身影。
而寻觅那道身影的不止一人。
美人虽是病骨支离,却如云间月,山巅雪,身份高贵非常人可以触及,但可以仰望远眺。
江无陵无需费力便寻到了那抹正在拿萝卜喂着鹿的身影。
不同于昨日出来时的一身白衣,他更换了一身骑装,腰带略收,却仿佛能够勒断腰肢一般,长发束起,垂落之势如同泼墨,虽是单薄,却是身姿挺拔,便是没什么形象的半蹲在地上,也是仪态加身,贵不可言。
皇子与太监,云泥之别,便是做到了掌印太监,提督东厂,可以拥有批红之权,监察百官与皇亲国戚,皇子亦受其监察,若有证据,也会被夺去玉碟而入狱。
但不可明目张胆的占有触碰,这就是身份上的区别。
出身微贱之人,不可沾染金枝玉叶。
【宿主,江无陵在看你。】478提醒道。
这么看,一定是确认了恩人,想着怎么报恩。
云珏拿着萝卜投喂,得以摸到了那头毛绒绒,眼睛亮晶晶的小梅花鹿,一时有些喟叹:【它长的真可口。】
478一时语结,看着那无知无觉的小梅花鹿道:【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吃这个会虚不受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