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第三人称》最新章节。
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蒋女士的意见,往春晖广场的方向去。
到今天许多商铺尚未开门营业,最热闹也只有那一片区域了。
车还没开到地方,先在附近的路口堵了十分钟,隔着条马路看见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扎堆,使人望而生惧。
所谓请来的明星不过就是本地电视台的几个主持人,深受广大叔叔阿姨的喜爱,宣传农副产品的展台被大爷大妈们围堵得水泄不通。远远一眼就让她没了兴致,便说走吧,去别处转转。
到了前面实在开不动,只好在就近的商超停车场补了个空位,下来走路。
这块地界最为靠近整座渝城的中心,距离老火车站只有不到一站,旁边就是这座小城最早的购物商场,在她上小学的那年开业,剪彩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十八分。
据说投资的老板是早年过来下乡的知青,认为富贵不还他乡,亦如锦衣夜行。豪气干云地包下当天全城的公交,几十道庆祝开业的红底条幅自楼顶垂下,飘飘荡荡,很是壮观。
彼时十里繁花,风光无两。
那曾是她尚年幼时所能想象的最繁荣的景象,而今回来一看,恍然发觉这幢大厦不过五层两座,并不如记忆中的那般高矗。
期间虽然随着市容更替反复修建过,左不过是缝缝补补,十几年来依然最大限度地维持原貌,仿佛躲进尘世的缝隙里,逃过了时光的洗劫。
然而物是人非,昔日的经营商南来北去改头换貌,其中大大小小的商家也跟着换了好几波。当年江微被赵乾宇泼了半身墨水,就是在这里面买了新的换上,而又因为那家店铺是全国小有名气的连锁,居然始终年如一日地宾客盈门。
经过人家门口时,她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颜色。林聿淮问起怎么了,江微说是走得太久有点热。
不知道他对这件事还有没有印象,大约早都忘了。
那件内衣后来被她物尽其用,一直洗到布料泛黄变形,才压进箱底光荣退休。蒋志梦居然难得地没有像原来一样,质问她每样多出来的东西的来路。某天晚上她照常放学回家,洗澡前去取换洗衣物,发现那格抽屉里忽然多出许多件尺码合宜的新内衣。
现如今她已过了青春期,不会再穿这种带有厚软垫和聚拢效果的文胸,也离那种胸口束紧喘不上气的感觉逐渐远去,偶尔在路上看见那些年轻的吵嚷的女孩子,才会想起自己身上曾勒压出的淡淡红痕。
如受伤后长出来的新肉,不疼不痒,只心照不宣地长在那里。
商场里的所有餐厅都需要等位,他们转了一趟便直接出来,打算再寻个人少些的地方随意吃点。他看时间快到中午,提醒她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江微从善如流,站在路边卖各色小吃的摊子前挑了半天,最终买了只油条麻糍,应她的要求多撒了份黄豆粉。
绕过购物中心,迎面是市立图书馆,不过因为藏书甚少,一直以来门庭冷落。一墙之隔的新文化街倒是热闹非凡,巷头来了群舞龙的队伍,戳天掀地的擂鼓筛锣。
为了少走弯路,等游街的人群散去后,他们从新文化街中间穿了过去。
进了里面,倒是清净许多,会来这边闲逛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爷爷伯伯,手里要么盘着手串核桃,要么提着一笼鸟雀,大多都相熟,隔着几米开外声如洪钟地打招呼。
沿街的小摊和商铺都开着,摆出来的东西却不足称奇:仿明的永乐青花葫芦瓶,不知真假的开元通宝,还有几十枚日头底下闪闪发亮的袁大头。
江微挑了几块勉强有点意趣的雨花石,打算回头给老江摆在车上,正在纠结要不要花几百块钱买下那块“日出金山”,忽然听见林聿淮在旁边开口:“这个跟你那次送我的生日礼物挺像的。”
她站起来,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姑娘支开的摊位,卖些手串饰品之类的,可惜,销路很不景气,小桌板上挂得琳琅满目,却鲜有人问津。
林聿淮走到女孩面前,拿起来一条黑色编织绳端详。
和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别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少了一个坠子。
江微看清之后,背脊不由一直:确实和当年自己买来冒充手工的绳子一模一样。
女孩不明就里,还在殷勤地向他推销:“帅哥可以买来送你女朋友啊,我们这里还能挑珠子,各种姓氏和生肖的都有。”
她的无心之语正中靶心,他手上就恰好串着一个属于他的生肖。
他听见后回头扫了她一眼,说不清什么意味,也许存着点怀疑。江微没想到多年之前撒的谎居然还能在今天被抓个现行,背后一凉,含糊其辞地掩耳盗铃:“我跟着网上教程学的,说不定是同一套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