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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影结束散场,林聿淮注意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江微从放映厅出来,匆匆说了句要去洗手间,林聿淮只有自己到影院大厅的自动贩售买了两瓶水,站在出口处等她。
等了约莫有十分钟,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仍不见她的人影。
他心里不免往下一沉,怕有什么意外,快步折返回去。
江微那边倒不是有意叫他担心的,只是恰好被一桩巧合绊住了脚。
刚才的电影确实叫她想起一些前尘往事,却不至于到失魂落魄的地步。她整理好心情,从洗手间出来,正待去找他,结果在门口与一位熟人不期而遇。
要说熟,也不算太熟,只是多少有些尴尬。
是前些天和她相亲的那个程序员。
上次同这位相亲对象不欢而散后,她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生怕从母亲那里听到他告的黑状,再把林聿淮的事添油加醋一番,那她可真洗不清了。
虽然这话任谁听了,都很难解释得十分清白。
粗略打量了一眼,也许是因为上次被林聿淮点评过“这副尊容”,这人今天戴了顶帽子,遮住了捉襟见肘的发顶,下巴的胡子茬也刮得一干二净,看上去精心捯饬过。
虽然这努力也并未见什么显著的成效,不过还是比她第一次见他要入眼得多。
两人遇见时,他正蹲在女厕所门口,左手拎着只奶茶袋子,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又相了一场。
那天酒吧的事以后,此人还试图约过江微一两次,她没给答复,拖了几天才姗姗来迟地回句不好意思没看见消息,这两天没时间,要不下次再说吧。
后面自然是没有下文,再没联系过。
她以为对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识趣地另寻他人了。
因此遇到眼下这个情况,她正打算当作没看见直接走开,抬脚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被喊住。
江微尴尬转头,装出方才认出来的样子,故作惊讶地同他打了招呼:“好巧,是你啊。”
一点儿也不巧,上回人家还发微信约她自己还说没空,结果转头就在影院碰上。
她想自己最近多少是有点倒霉,随口编句瞎话次次被抓个正着。
或许改天该去庙里拜拜。
被叫住也就罢了,本以为就是适当地寒暄一下,不想那程序员竟待她格外热情,拉得她抽不开身。甚至于在他身边的女伴回来后,依旧不计前嫌地对江微献起殷勤来。
她开始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不得不敷衍着和他往下聊,等多说了两句有的没的,心里便大致琢磨出那么点意思来了。
对方嘴里的那些客套话同上次吃饭时说的没有太大分别,只是言语间的语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刻意显得亲昵,甚至于失了分寸。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没料到她内心同外表的反差如此之大,是个这么有趣的人,原来先前是他会错了意,把她当冥顽不化的那类人看待了,才会在相处中产生这许多的误会。
上回的插曲非但没使他打消对江微的期待,反倒引起了对方更大的兴趣。
只是这兴趣如今已不再是对于妻子,而是对于女人的。
或许正因为那天酒吧的那一遭,使他心底里认定了她的轻浮,且唾手可得,才会如此急切地想与她发生点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微对这场谈话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在心里编织起脱身的借口,打算实在不行便一走了之。
对方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车轱辘话说个没完没了,一时兴起甚至还热烈邀请她到附近的酒店一起吃个宵夜,接着吹嘘起那家酒店的星级,服务如何周到,吃完了便可上去直接休息。
一番话说得隐晦又露骨,恶心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然不顾身旁人的尴尬,唯恐别人看不清他的劣俗本质。
江微心里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却被人从身后按住半边肩膀。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进一个臂弯里,来人语气间隐着点若有似无笑,听起来又莫名有些寒意:“你怎么在这儿?一眨眼就跑不见了,叫我找了半天。”
她感到自己肩头那一小块骨头正被半轻不重地捏着,甚至用了点力气,让她险些站不稳。
话音刚落,江微便看见对面的人神情一变,不复方才的恣肆,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她也接过话茬顺着往下说:“没什么,就是碰见了一个熟人,多聊了两句。说起来你上次应该也是见过的。”
听见后半句话,对方的面色更衰败了些。林聿淮却没理会,低头看向她,说:“上次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紧接着又说:“聊完的话就走吧,时间也不晚了,别跟不值得的人浪费太多时间。”
江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他攥着胳膊将将虚揽过来。他冲对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算作回应,便不由分说地把她带走了。
走出影院大厅,乘着商场的自动扶梯下去,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感激他的及时相助的,随后听见林聿淮在一旁说:“这回算是帮你试出来了吗?哪有正人君子要人上酒店坐坐的。”
他微微侧过身来,迎上她望向他的目光,江微分明看见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嘲弄。
她嘴上说着是,心里却想,人家是要我上酒店坐坐,你是非要上我家坐坐。
然而这话终究只能想想,江微好容易才忍住,随便扯了个话题:“你发没发现他今天貌似还认真收拾了一下,倒比先前看起来清爽,莫非他是被你上次的评价给刺激到了? 我听人说,男人表面上在乎的是女人,其实心里真正在意的却是同性的看法,就像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一样,那些雄狮子平时不见得多亢奋,但若是领地里出现了另一个雄性,便不能不打起精神。”
谁知他冷笑了一声:“我都没注意,倒是你观察得挺仔细。”
江微并不愿意承认她当时的确多看了几眼,只好说:“其实我看得也不是特别详细。”
他们并肩从扶梯上下来,正走在商场的过道里,时间已经不早,周边的商铺关了大半,显得有些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