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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是“不用了,我今天还有工作”。
另一句是“好意心领了,但你还是和白芩芩一起去看吧”。
林聿淮盯住那两行字,停了几秒,自嘲地笑了一声,随手捏皱手里的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关上手机走出办公室。
江微并非是完全故意不理会他的,虽然她也确实不太想和他再多牵扯什么。只是他发来邀请的时机实在太不凑巧。
此时此刻,她正在忙着应付蒋女士安排的相亲。
上次在江微再三明确否认和林聿淮进一步的可能性之后,蒋志梦终于肯放弃说服她考虑和他发展。只是还没消停多长时间,便又抖擞精神重整旗鼓,找到自己后来嫁到东江的几个好姐妹,以各种形式向她开展拉媒说纤的业务。
同时还振振有词:“你说你不喜欢你那个同学,那就再多见见几个别的,总能相到你喜欢的。你不想?那可不行,你都不见人,怎么才能碰到自己满意的呢?”
搞得她最后实在烦不胜烦,只好答应今天晚上去和这个随便叫什么的男人吃饭。
面前的男人不仅名字随便得让人记不住,长得也十分乏善可陈。虽然江微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相反,她很乐意去了解所有人深厚的内心。只是此人的外表实在让人没有去深究的欲望,就算真想去探究,也须得跨越他身上这层层堆叠的阻碍。
先不说内心究竟是否深厚,至少胃口是很深厚的。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埋头把一盆寿喜锅扫荡得寸草不生,连眼皮上的脂肪粒都焕发着满足与渴望,不禁开始思考此人究竟在相亲简历上体重这一栏虚报了几何。
他低头时,还把每个男人上半身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大方展示给她看,江微望着那圈稀疏的发顶,心想这洗头的时候倒是省不少力气。
相亲学家凯瑟琳曾说过,娘秃秃一个,爹秃秃一窝。而且据她考究,秃头不仅仅是基因问题,多少也有生活习惯等因素影响,所以她在给人介绍对象时,总是尽量规避这类男性,以显示她是一个很为当事人考虑的很有底线的媒婆。
虽然这结论暂无科学依据支撑,但江微还是在心里打定主意不再与之发展。
她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想随便说点什么打发时间就算仁至义尽:“听说你在一个挺大的企业呢,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程序员。”
难怪头发少。
又顺着这个话头聊了两句,得知确实如蒋志梦所言,对方家境很是不错——父母二人都是东江本地人,从机关单位退休,如今家里手握四房二车,东西南北皆备,油车新能源各一,只亟待一媳一孙携手入主,便可算人生完满。
条件竟然和当年凯瑟琳向她许诺的相差无几,她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专于此道的婚姻行家竟都是心灵相通的。
只可惜家里两辆车四个灯,都敌不过他头顶上那一个。
与江微的兴趣缺缺全然相反,对面这位男士对她倒是颇为满意。
今天江微出于应付穿得相当朴素,一身淡色毛衣长裙,恨不得能随时消失在墙壁里,化的妆也十分寡淡。
原以为是个人都能看出自己的敷衍了事,不料却因为事前没有做充分的调查研究,误打误撞上对方喜欢的清纯款,甚至在席间几次盛赞她的娴淑淡雅,将来一定是一位善于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餐后,她原本打算直接告辞,对方却力邀江微去附近的一家网红咖啡厅,说里面装潢氛围都与她的气质十分相符,尤其内里还做了一个小小的书吧,摆满了芥川龙之介、波德莱尔和伍尔夫,她一定会喜欢的。
发出这趟邀请的时候,他们正从店门口走出来,驻足在街边,那程序员还在满心期待地看着她,而她疑心以对方寻觅一贤妻良母的决心,究竟知不知道伍尔夫是什么人。
她没有答话,而是望向马路对面的灯红酒绿,故意道:“书吧有什么意思,大晚上的,要去就去酒吧。”
其实江微之前也不是常常去酒吧,大学时倒和室友光顾过几回,只觉得震耳欲聋嘈杂难忍,调的酒也不怎么好喝。结果室友笑话她道:“傻了吧你,大家都是去看帅哥的,谁让你去喝酒了?”
于是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舞台上室友为之欢呼的那个贝斯手,对她的审美表示不敢苟同。
后来工作忙了,也就再没怎么去过。
然而此时此刻,酒吧的确是一个令她感到自在的地方,主要原因是身边的这位男士看起来不怎么不自在。
他越不自在,她便越自在。
江微径直走到吧台,在那秃头男无所适从的目光中点了一杯金汤力水,故作惊讶地招呼他:“别干站着啊,喝点什么?”
对方牵动面部颇为僵硬的肌肉,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然后说:“可乐吧。”
这时旁边的人发出扑哧一声:“操,老子还是第一回 听见有人在这里点可乐,别笑死人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江微闻声转头,发现是个染着红头发穿着铆钉皮衣的陌生男人,正笑得张牙舞爪。
边笑还边把手往她肩上搭:“美女,跟这种人来这玩儿岂不是很没意思吗?要不把他踹了跟哥哥玩,哥哥会玩的可多了。”
她只是想带相亲对象来打消对于她贤妻良母的期待,却也没真对这里的人感兴趣,于是把脸一冷,说:“手放开。”
“还挺有脾气,不放怎么样啊?”
“不放我就叫保安了。”她警惕地盯着对方, 握紧手里的包和手机,以防万一还可以直接跑掉。
“操,你个臭——”铆钉男头顶的红色鸡冠子一抖,撸起袖子就要骂骂咧咧,扬起的手却被人攥住。
试着挣扎几下,竟然还动不了。
“让你把手放开就放开,哪那么多废话。”抓住他的那个人说,攥着他的手定了有足足半分钟,看他气焰被彻底浇得灭了下去,才堪堪松手。
然后理了理袖子,好整以暇转身面向她,说:“你不是说你今天加班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