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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微回到房间,草草翻了几页书,没有一个字进了脑子。
金属书签中间是镂空的,缝里漏出一行铅字:“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心静不下来也没必要勉强,她合上书,轻车熟路地溜进书房,打开家里那台已经有点年头的台式机。QQ是开机自动登录的,现在还没有开学,列表里许多头像都亮着,只有林聿淮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离线状态。
顺手刷新了同学们的动态,往下滑两三条,便看到白芩芩的最新发表。
她上传了今天活动的照片,中间有一张是抓拍的林聿淮教小朋友写字,这张图成功撩拨了围观群众的八卦神经,评论区正刷屏起哄,说什么的都有。
让江微注意到的却是最后一张,背景的木墙上挂了几幅临帖和仿画,应该是在古玩街。白芩芩站在画面中央,弯腰挑选墨锭,一盆郁郁兰草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很有古人说的“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意境。
照片的角落附上了一行字:“感谢捕捉到这个瞬间的人,没想到某人的摄影技术也可圈可点呢”。
句尾还有个波浪号,意犹未尽地横躺着。
照片是谁拍的,不言而喻。只是他们的关系有亲近到这种地步吗?分明不久前还不怎么来往。她想起小学时的两个好朋友,是经由她认识的,结果那两人越走越近,反过来把她自己排除在外了。
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来往,她一向是笨拙的。在她的认知里,世界就像一面纷杂的蛛网,人的关系就是网中摇摇欲坠的细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上。
或许赵乾宇的推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主机开关,电脑屏幕停在原先的页面,坚持了几秒才熄了下去。
窗外暴雨泼天,夏天翻到了末页。
前前后后十几天,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上了两个多礼拜的课,终于在表上签字盖章。在赵乾宇的提议下,他们到春晖广场附近的一家大排档聚餐,庆祝实践的结束和假期的尾声。
餐位露天摆放在店外,塑料桌椅在暴晒下褪了颜色。西面的天空霞光铺张,明灯初上,一旁的马路车来车往。
老板送来几瓶冰镇汽水,傍晚的风吹得人骨头犯懒。到了下班的晚高峰,人声渐沸。
席间两个女生到旁边的商场找洗手间,从里面出来后,天已将近黑了。白芩芩原本走在江微前面,停下来等了她几步,待她到身边,才开口:“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是很喜欢林聿淮,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你真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
“那你呢?”
“我怎么了?”
白芩芩扭头看向江微,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仿佛要望到她心里:“我知道的,你也喜欢他,对吧?”
她下意识想否认。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看得出来,同为女生,在这方面直觉总是很准的。再者说,喜欢他也没什么稀奇,班上女生恐怕十个里有八个都对他另眼相看吧。”
江微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沉默。
“你打算追他吗?”
依然还是沉默。
“虽然你和他的关系是挺好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因为他喜欢我。”
江微才开口:“是吗?”
白芩芩笑了笑,说:“你别不信。”然后从领口拿出自己的吊坠给江微展示。
她皓白的脖颈间系了一条红绳,中间串了一只玉白剔透的小兔子。
“上次我俩一起去古玩街买画材,旁边有一家手作店,这是他在那儿给我买的,因为我属兔。是不是很可爱?”
当然是可爱的。只是江微小的时候蒋女士总拿龟兔赛跑的故事教育,对这种动物没有太好的印象,她唯一有好感的是米菲兔,因为看过它的绘本。
回到餐桌前,菜已经上齐了。白芩芩入座后,举起项链对林聿淮说:“你看,我今天戴上了,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说:“挺好,很适合你。”
“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谢谢啦。”
白芩芩坐在林聿淮旁边,江微从两人身体间的空隙顺着望过去,太阳落山后,地平线上的云霞尽失了颜色,留下一道道灰蓝的尾迹。
江微坐在出租车上,车里正放着《碧玉簪》的唱段,秀英捻着嗓子对母亲一哭,中断了她的回忆。
她回过神来,手里握着的手机亮着屏,停在对话页面,林聿淮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接单的师傅是个阿姨,车内格外干净,散发着幽香。她问司机阿姨能不能放段梁祝,阿姨遗憾地告诉她车上没有这张碟,不过随即又很高兴地表示自己年轻时小生唱得很不错,张口要给她来一段宝玉哭灵。
她微笑着听完,盛情地将阿姨恭维了一番,没再看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