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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留意了这位阔别多年的老同学几眼,江微明白了林聿淮为什么一定要叫上她不可。
白芩芩脖子上坠了一枚素银指环,内圈刻着一行字,看起来两个名字的缩写,显然是恋人间相赠的礼物。
多讽刺,他还戴着与她成对的手链,她却早已走进一段新的感情。
像他这样骄傲的人,理当要在前任面前维持自己的尊严,所以才会拉上江微,显示他并不是无人爱慕。
虽然被当成了向前任示威的工具,但江微再看向林聿淮的眼神,居然不自觉带了几分怜悯。
他的脸色果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看不出与旧爱久别重逢的欣喜痕迹。
不知怎么,她突然有种与他同病相怜的错觉。
某一刻她甚至不无自私地想,同病相怜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见证他的幸福好受一些。
林聿淮觉察到她的目光,略一低头,对着她耳边,“你这是什么表情?”
既然他利用了她,自然不必再掩耳盗铃:“你也不用太伤心,戒指没有戴在手上,你大概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没想到这人被直接戳破心事,居然还有心情微笑:“嘴上说着没拿我当朋友,实际却看得比谁都仔细。你这样的人不肯和我做朋友,真是我的遗憾。”
“怎么能这么说,那天发生那样的事,我一直把你当救命恩人看待,在我这里,恩人其实比朋友更有分量。”
进了隔间里,温度骤然升高,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压低声音耳语:“看来你很乐意帮我的忙了?”
江微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只能说:“这是自然。”
“那我便放心了。本来还以为你会有所芥蒂,像你这么坦荡的人世界上应该再多一些。”
“过奖。”得到他赞扬她的大度,江微又想起那则关于面包的笑话:“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聿淮跟她说不用多做什么,只须找个由头引出话题,问问白芩芩如今的感情状况就够了。
帮暗恋多年的对象试探想要复合的前女友,大概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她大学时上过一门选修课,法国经典影视赏析,课上老师放了一部电影,片中的大鼻子男主角爱慕自己的表妹,表妹却倾心一个士兵,而大鼻子男主为了让表妹得偿所愿,竟替那个腹内草莽的士兵写下情书寄给她,而后又戴上士兵的帽子,借着朦胧不清的夜色替士兵向她表白。
这部电影江微只看了个开头,便提前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为这情节半点也不符合她的认知。
江微一直坚信占有欲是爱情的副产品,这世上无关占有欲的爱情少之又少。
而如今她又切切实实地要做这种事情,不禁感到生活比戏剧更加荒谬。
三人彼此客气着落了座,白芩芩把包放在一旁,双C扣正对门口。江微了眼自己拎的袋子。今天早上她出门十分匆忙,挎着平时上班用的帆布袋便去挤地铁。
这个袋子是她旅游买的文创周边,上头印着托翁他老人家的两句话——
正面是:“很愉快。决定了,应当爱,应当劳动!就这样。”反面是:“很累,不想爱了,也不想劳动了。”
她每天上班都让它正面朝外,从领导办公室门口走过,下了班又翻到反面,再从领导办公室门口走过。
彰显了她的精神状态。
在这种场合也许显得太不庄重,她不动声色地将它往身后藏了藏。
白芩芩也在打量着江微,她首先注意到了江微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的头发不再像以前那样永远一丝不苟扎起来,长发散落在肩下,如一团海藻,耳垂上的珍珠耳饰衬得淡妆的脸更白,穿着一条同色系鱼尾裙。
变化确实可观,甚至足以让她产生一点危机感。
但她同时相信人的审美并不至于发生太大改变,所以没有很把她放在心上,笑道:“怎么不见你戴眼镜了?”
上中学时,在课业和小说的夹击下,江微近视得很早,高中时总是架着一副与脸大小不符的眼镜。当初配眼镜时,蒋志梦认为人长开了脸也会变大,坚持要她选一副能用很久的硕大镜框。
可惜后来她的脸部面积并没有随着年龄一起扩大,只能顶着这副厚重的眼镜熬过了整个中学时期。
她不是狠想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倒是林聿淮开口:“你现在戴隐形眼镜应该挺熟练了。”
她被迫应了一声,那股不自在的尴尬感又涌了上来。
高中时,有过那么有一段时间,她每每回想起来便觉得愚蠢。
那时候林聿淮和白芩芩的绯闻传得甚嚣尘上,她虽不愿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待白芩芩确实与其他女生不同,而愚蠢之处在于,江微以为他只是被她的外表吸引,自作聪明地做出了许多可笑的事情。
江微的头发从小长得好,却暴殄天物地从不摆弄,辫子扎得不高不低,十分板正,像是拿游标卡尺校准过。按赵乾宇的说法,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次站她身后十米开外还能一眼认出她来的原因。
前额的碎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梳上去,仿佛生怕别人不能将她的额头一览无余,蒋志梦坚持认为女儿光着一张脸最好看,更怕她一旦太过好看,就要跌入早恋的泥沼。
因着那点愚不可及的幻想,她拆了十几年如一日的马尾,用各种颜色的发带拢成一束,还去配了隐形眼镜,每天上学前要费很大功夫戴好。
后来林聿淮和白芩芩真在一起,她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小丑。人的美丑天生注定,事实证明,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比不上白芩芩的一根手指头。
认清这一点之后,江微又换回了那副框架眼镜,对同学宣称隐形实在太难戴了,有这时间她宁可多睡十分钟。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只是突然这样提起,让她有一种拙劣的赝品在正品面前被揭穿的尴尬。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装作不经意地挽了挽头发,又后悔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刻意,使她露了怯。
服务员端上来一份汽锅鸡,切好的鸡块同蘑菇红枣枸杞煨成汤,洒了层香葱芝麻,色泽鲜亮,香气氤氲。
林聿淮问:“你看展怎么不和男朋友一起来?”
江微的注意力在菜上,以为他是在问白芩芩,半晌没听见人应,抬头发现他正看向自己。
她心领神会,这是进入正题前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