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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只是不确定周啸当日走时究竟干没干这事。
自从周啸离开后,他日夜起床仍旧要小解的。
偏偏那日什么都没有,玉清心里不相信,又怕自己冤了周啸。
周啸在外头是什么模样玉清当然是知道的。
正人君子,玉树临风的好青年,领带打的半点褶皱都没有,怎么到了家,进了自己长衫下头就成了痴儿?
在外头多精明的人,如今玉清随便说两句话便把人炸了出来。
“好你个登徒子……”
玉清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像初春刚化开的雪水,冰冰凉凉的,却又因为温暖化成了令人喜笑颜开的水,听着极温情。
哪怕妻子在骂他‘登徒子’
周啸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词,甚至在他耳朵里‘登徒子’和‘择之’是一样的。
想到这,他是真高兴。
玉清竟也会责备他呢。
而且责备的这么温柔。
忽然之间周啸竟然极嫉妒还未出生的庆明。
这孩子出生就可以有玉清这样温柔的娘亲。
玉清的胸膛也是为庆明准备的,反而他现在是在占用一个未出世孩子的饭食。
这样想来,周啸心中又很是不爽。
玉清哪里能知道自己短短的一句话,竟然会让对方有这么多的想法。
周啸在电话的另一头,一会高兴,一会生气。
“我没有。”周啸意识到他可能不高兴赶紧否认,“是怕你难受,那日你被孩子那样折磨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怎么能叫醒你?”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能不疼你?”
玉清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振振有词,人都被气笑了。
“你……!”
玉清一直想弄清楚那天没有小解的缘故,他脑海里想着这种可能,但自己又不确定,这几日总是会梦到……
梦到周啸跪在他面前张着嘴非要……
本以为是自己思□□,没想到是真的。
他年纪不算小,但这种事即便是夫妻也少有听见做过,“这样的事以后可不许了,你……是不是你含着的时候,我……我在睡梦中没控制住?”
周啸一听,还有这种理由?
那自然是顺着杆往上爬。
“我喜欢埋在你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怕你把裤子弄脏了,睡醒起来换衣裳费劲,所以直接帮了,清清还要怪我吗?”
玉清一时之间都要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以后不许了,知道吗?”
“为什么。”周啸如今想来都干渴不已,“没什么味道,你身上一切味道都很淡,我喜欢。”
以前周啸就说过,就连他胸膛的味道也很淡,需要仔细品味才能尝出一些回甘。
“别说了!”玉清四下瞟了几眼。
书房外站着几个等待的下人,个个低着头,脸色没有半分变化,玉清却有些做贼心虚,很怕旁人把他们的话听了去,紧紧的捂着话筒。
“为什么不让说?我都想你了,清清,你不知道这些通行证多难弄,等了这么多天竟还没齐全,又不能回去看你,到晚上冷的很……”
周啸更擅长碎碎念,话里话外都是离不开人。
玉清:“那大后日的仙香楼,你还能去吗?”
“你要是去不上,我便让赵抚替我,如今我这副样子……”玉清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隆起极为明显的小腹轻轻笑了笑,“实在是不能见人了。”
周啸觉得日子过得极快:“可是七个月了。”
“嗯……”玉清温柔的应。
“五个月之前,我都没陪你,如今想来,心里自责极了。”
“只盼着庆明生下来以后性子最好不要像你,不然未免太黏人了。”
周啸‘呵’的笑了下,眼瞧着又要无赖起来,“清清,你又嫌我?”
“夫妻之间即便是嫌弃的话也不能挂在嘴边,这样会伤了我的心。”
玉清无奈的揉了揉的太阳穴,听着他的蜜语甜言,有时候真的难以招架。
法兰西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竟然能把一个幼年间无比胆小懦弱的男孩变成如今的泼皮无赖,嘴巴又能说出一切令人脸红的话。
“那你的心也太容易被伤了吧。”
“是只被清清伤。”
周啸又道:“我一定会回去陪你,别让赵抚替你。”
他心想好不容易把人弄走了,难不成还能让他跟着玉清一辈子?
这样的好时机,自己可不能随便拱手让人。
周啸又问了问最近郎中把脉的事。
刘郎中是正经医学世家传承下来的,虽然良心一般,但能力很好。
玉清进入七个月以后,他哪怕是穿着长衫,肚子都是极其明显的,甚至走路走一会都会出现气喘的现象,也没有办法平躺入睡,只要侧睡时间久了手脚就会发麻。
周啸与其说想他,倒不如说更担心他的身体。
男人的孕期太难,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替他分担一点。
男人最没用时,就是对待一件事情无可奈何的时候。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玉清的执着。
能做的只能是安安静静的陪在人身边。尽可能的为他摒除一切烦恼。
“早起脚会不会肿?”周啸问。
“郎中说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我一定尽早回去。”周啸深吸一口气,“陪你。”
男人的语气郑重其事,不再像个小孩。
玉清欣慰的轻笑一声:“好。”
仿佛有他的声音在,玉清就能安心不少。
玉清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极其自强的人,很少依赖旁人,哪怕是来到周家后有了爹,人就是替爹处理各种琐事杂事,背靠自己才安心。
时间长久……
他更像是一个没有根的浮萍,在水面上来回飘荡,本以为这些波动的水能够带他去见大风大浪,没想到中间偶然靠在一棵树上,竟得半分喘息,甚至还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太阳……
有周啸一句话,玉清就觉得这个家里好像在和他想象的逐渐靠拢。
挂电话之前,玉清忽然打破了这份温情,“你下次如果再敢用嘴接,就不要再亲我,只有小孩子才用尿和泥巴!你连庆明的年纪都不如!”
“清——”
周啸还没等辩解一二,这人就已经把电话挂了。话务员问他是否重新连接,周啸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说不连了。
玉清若是生气挂了电话再打回去,这人是不会接的。
其实即便他接了电话,周啸也想说,他还是想要。
只因清清太过味美。
——
仙香楼。
原本上周就应该出来约定商讨,但周啸一走,再加上前几日孩子实在闹腾,只能向后推迟了一周。
如今,玉清已经七月余一周。
仙香楼平日里晚上热闹非凡,这几天却冷清的很。
玉清坐车来时还问,怎么今日没什么人。
赵抚答:“不仅是仙香楼,这几日出门的都少,周边县城有土匪,听说有人已经混进了城里头,专门抢劫那些刚从银行里取钱的人,城里头人心惶惶,报纸上这几日写的。”
“哦……”玉清这几日实在有点头疼,连账本都没有看,“也就是说入账少了。”
“是。”赵抚点头。
“军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还没,里面也没递帖子出来,但是能看到他的车经常出入李家。”
玉清微微皱起眉头:“李家……”
如果真的让李家拥有了陆地走镖的资格,那么,港口首先会成为那些土匪第一个抢劫的目标。
如今的乱世,大烟是不少人发家致富的歪路,港口若是没有枪杆子,偷运私运的大烟很难管。
玉清的目的既要和新军官打好关系,又要让商会心服交出‘安置税’,无论哪一样,看起来都不好做。
这个新军官明显是在吊着他,这么长的日子没有来找,反而联系了李家,李家世代做官,省里头还有大人物,李家之所以没有在白州只手遮天我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名正言顺洗钱的名义。
若是李家接手了商会,那么就有了名正言顺把钱洗出来的地方,这商会会长的位置,李家也在盯。
玉清深吸一口气,将头上的帽子微微压低,被下人扶着下了车。
他穿着狐皮大氅,帽子挡住脸,一头长发垂落在身后,即便身子有了孕期的模样,打眼看去,也瞧不出面容模样。
订了包厢,小二听了名字。赶紧领着人上楼。
包厢在三楼,进门后外头有个大木桌,桌边烧着炭盆,旁边放着一盆天堂鸟,用桌上的摆件是高山流水,看着窗边的小桌前有一个挡人的屏风,将整个包厢一分为二。
玉清坐在屏风后,桌上有几盘小点心。
他没有办法喝茶,便让小二上了茉莉蜜水。
今日人不多,一楼看台竟然没有坐满。
玉清拨开竹骨帘子看下去,听着戏腔飘飘而上,今日唱的还是‘霸王别姬’
他比约定的时间要早来一小时。
临走之前给周啸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这人今日会不会来。
玉清也知道他忙,所以今日特意把赵抚带了过来,若是周啸没来,他让赵抚替自己和那些老板谈。
这几日李佳和军官走的很近的事已经在白州传开,原本约好要来的几个老板已经差人过来说来不了了。
这是要站李家当商会会长的意思……